第68章(2/2)

    他知道戚止胤不亲人，待人接物皆淡，还嗜杀。但戚止胤无论用多少坏词贬损自个儿，仍掩盖不了他的热肠善心，更藏不住他的武才仙才。

    俞长宣不自觉捏住了垂在手边的袖，旋即面不改色地端视起戚止胤。

    “庚玄？”俞长宣低低一笑，“像他吗？为师记不大清了。”

    “褚天纵同我说，那庚玄好抚琴，又生了高洁风骨，朗然性子，像褚溶月那样的冰壶玉尺，还像敬黎那般的襟怀坦白。”

    戚止胤道：“褚天纵告诉我，你虽擅抚琴，但更爱听琴。”

    还不由得俞长宣为自己申辩，戚止胤已快步向前，钻过海棠门，先一步跨入了主房小院。

    戚止胤却道：“你早该同我说。”

    抚琴再有意思，也要费些力气，弹得差强人意了，还要烦心，自然不如听琴来得爽快。

    “我能同他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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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戚止胤皮笑肉不笑，“他好像你想我变成的样子。”

    戚止胤便转眸看他，问：“我和他学琴你高不高兴？”

    院里有个汤泉，无风时水光潋滟，飞着烟。风一打，那水面就皱起，反出无数个俞长宣和无数个戚止胤。

    孝子爱

    俞长宣却没放弃：“常言道取长补短。”

    听他这样说，俞长宣倒有些意外了：“谁？”

    “哦……”俞长宣说，“这倒是。”

    71：（冷笑）

    戚止胤颔首，挂上笑，突然说：“我还能同奚白学东西。”

    俞长宣眯眼去看，寻不着一片像他，也没有一片像戚止胤，更别提庚玄。

    这正房的院子说不上有多大，却也不小。

    “溶月他性子随和安然，是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他也不一定犯人。你同他好，他会教你待人接物的良善法子。”

    “早说又能如何？”

    他决心拿庚玄来镇住戚止胤，以戚止胤的自尊，哪会甘愿当他人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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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长宣却宕开一笔：“你不能恨他们，他们是你师弟，你要喜欢他们，就同喜欢为师一般。”

    “那你就没犯病，”俞长宣一口咬定，面上还挂着春风似的笑，仿佛师徒间不过在论这新宅华美几何，“只是因为你恨他们。”

    作者有话说：

    “好些人……尤其是褚溶月和敬黎。”

    这回俞长宣没有否认，还点了点头。

    俞长宣想了想，那奚白虽性子散漫，十分不着调，但戚止胤若情愿同他人待在一块儿，倒很不错，就又把脑袋点了点，答：“嗯。”

    俞长宣感到些微困惑：“什么？”

    “你是想杀人，所以想杀他们……”俞长宣说，“还是想杀他们，所以想杀人？”

    “我为何要恨他们？”戚止胤反问。

    戚止胤轻轻吐气，一字一顿地咬：“庚玄。”

    戚止胤煞有介事：“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早些变作他，假扮他，抚慰你受了伤的心。”

    少年人唇齿皆白，气色不大好，肉太薄，皮俱贴着浓骨，不改俊逸非凡。

    戚止胤也随他笑：“看来你是爱而不自知了。”

    戚止胤拨开拦路的一枝梨花，才说：“想杀他们。”

    戚止胤没去看盆栽奇石，也不去看雕梁画栋，只转过身来，立住，望定俞长宣。

    “阿胤。”俞长宣敛住笑，道，“你不要学琴，不要学褚溶月，不要学敬黎，你就当你自己吧。”

    世人谁不爱才，何况他是这样的璞玉浑金。而现下，俞长宣唯觉得自己在将戚止胤引入歧途，磋磨，再摧毁，这不是他要的。

    戚止胤想了想，迟缓地把头摇了摇：“难。”

    “敬黎，爽直活泼，天赋过人。但很可惜，他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太张扬，而如今人人都看不上这样的张扬。凡夫俗子宁愿他闭紧嘴来，似你那样当哑巴，也不愿他那样恃才而骄。可你同他在一块儿，也一样能学东西，学他朗朗不怨世，还学他豁达大度。”

    “谁？”

    他看戚止胤冰雪似的脸，还透过骨肉，看那人冷冰冰的性子。

    小宣：？？？

    “不错。”

    戚止胤就又说：“褚天纵还告诉我，你最喜欢听一人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