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云溪笑意加深，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这是她等了十多年才有的跟云溪过招的机会。

    小孩子们都是天生的颜控，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个甜甜糯糯的漂亮小孩，谁会不舍得偏爱呢？

    这谁能不迷糊啊？

    沐语向来很有耐心，如同一位出色猎手，可以为了最后一刻扳机的扣动，蛰伏良久。

    结果还真有。

    小时候，二人当了彼此一段时间的玩伴。

    无能为力就是现实隔绝了你的心意和想法。不管你试图做些什么，都对它毫无影响，有的时候你甚至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明明你努力了，有去做了，但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没有接话，而是说：“我想今天去学院附近逛一逛，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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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选了跟云溪相同的大学、相同的专业和学院，来到了云溪面前。

    这么多年以来，沐语只在云溪身上体会过无能为力的感受。

    后来她慢慢明白了，这种情绪叫作无能为力。

    云溪将沐语的享受表情尽收眼底，她按捺住上扬的嘴角，搅着碗里的银耳羹送入口中。

    沐语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眯起眼睛享受美味。

    云溪简单的两句话，轻轻划开一道与自己的边界。

    “如果缺什么，可以去附近超市或者市集上买，都比较方便。”

    她将期待的眼神递了过去，她知道云溪这几天并没有要忙的事。

    年纪尚小的沐语很明显感受到了这一点，她也头一回体会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她之前总是想着，有朝一日要站在云溪面前，平视着对方，亲手为她十几年的无能为力画上一个句号。

    沐语很早就发现，云溪那绝对挑不出毛病的体贴之下，一直有一道铜墙铁壁。她会温和地但界限分明地将别人安置在外，不给任何再进一步的空间。

    若直接回答“需要”，便会输掉主控权。若委婉讲“你有时间吗？不忙吧？”，就是将生杀大权交出，还是输。

    沐语靠向座椅后背，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刚刚向我介绍超市和集市的，不是想带我去看看吗？”

    两个人安静地享用完这顿早饭后，云溪缓缓开口：“之后你自己做早餐的时候，这厨房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冰箱里的东西也是。”

    在看似被接纳，但实际上被控制在边界范围外的时候。在后来每一次家人提到云溪的优秀，但因为年龄差而没有同台竞争机会的时候。

    噢，终于来了。

    沐语抽起手边的餐巾纸，整理下刚刚被美食诱惑得五迷三道的状态。

    大部分人会顺着应承“好的”，然后出局。如果想争取一下，那么大概率会收获“等之后有机会再说”，外加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依旧出局。

    那时她还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这种情绪跟云溪有关，以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漂亮的一击。没有顺着接“我陪你一起”，而是问“你需要吗”，把问题丢回给对方，将对方一同套进网里。

    沐语立刻明白了云溪这段话背后的意思——我可以尽地主之谊，但不要想我会一直给你做，所以请自便。

    最主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对这一桌子美味无动于衷吗？反正沐语不能。

    这一年，沐语六岁，云溪八岁。

    这个叫云溪的人，从来没对沐语表示过亲近和偏爱。云溪无论对谁都一样好，或者说，对谁都没有那么亲近。

    不是在你的逻辑里找出路，而是新开以我为主的一局。拿回主控权，让原本坐等收网的人重新入局。

    那时沐语经常跟着云溪为首的一群人。面对一群比自己大的姐姐们，沐语没有这个年纪小孩子常有的忸怩。她凭着出众的样貌和讨人喜欢的性格，迅速取得小团体里不小的影响力。

    这是一座她无法靠近，也无法翻越的山峰。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千里之外。这是连最灵动的流水都无法滴穿的顽石，连最谦和的溪流都无法靠近的山脉。

    久而久之，云溪成为了沐语所有无法掌控的事物的代名词。

    她用餐刀将欧姆蛋对半切开，香浓的味道扩散开来。鸡蛋加了牛奶细腻搅打，做成的蛋饼带着淡淡奶香且口感更软。咸香的培根碎、鲜美的口蘑、热度刚好拉丝的香浓芝士，在口腔中完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