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2/2)

    少年眼睫微颤，嗓音轻涩：“你……真是这么认为吗？”

    姜小满见他愣怔不动，便轻轻示意了一下，他便将石球给了她。

    少年愕然。

    他以为母亲早已叛离岳山，以为她从未将其视为归宿。所以哪怕祠堂已悬供母亲灵位，然私底下，这块隐在山野、无人知晓的石碑，才是他每年都来祭拜之所在。

    四周寂静，仿佛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

    “抉何事，定何断，我心我行皆由我意。无论我是谁，我都这么想。”阳光在少女的发丝间闪烁，她那清澈的眸中映着碎金般的光斑，“无论我是谁。”

    她接过，指尖抠动，石面上厚积的尘土和青苔簌簌而落，竟渐渐露出光滑如新的表面。

    从未有人这样评价过他的母亲，从未有人如此坚定地为她辩护。

    微风拂过，却吹得少女鬓发乱扬，但她的声音却并未埋没在风里。

    姜小满看向他，眨眼：“凌大宗主终于想通了？”

    许久，他的唇间才溢出一声低语：“谢谢。”

    这才是她喜欢的那个少年嘛。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林间那点点光影仿佛都染上了温暖。

    只因心中有剑，有那个她愿为之舍命的目标。

    少年缓缓闭上眼，掌心轻轻摩挲着那颗刻有剑徽的石球，微凉的触感似将过往一一铺开。

    “嗯。”凌司辰点头，眸中光芒闪动，“我要以凌家宗主之名，为母亲正名。天理昭昭，不公与不正终将昭告于天下，无论是仙，还是魔。”

    “喂，”姜小满调皮地眨了眨眼，打趣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说这些，我是真这么想的。”

    “我回岳山，继任宗主。”

    从前所遇之人，无论是谁，只要提及母亲，要么缄默不语，要么恶语相向。

    当最后一层尘土被抹去时，其上赫然刻着一柄精雕细琢的剑纹，剑身狭长，剑穗垂落，外圈阴阳环绕，内里龙蛇蜿蜒——正是凌家的剑徽。

    少女微惊：“不对，这个是……”

    斑驳树影中，枝叶摇曳如碎语低诉，微风从林间穿过，卷起一阵松香。

    “小满，你说得对。纵使归属仙门，岳山自与蓬莱不同。惟宗主之位，方可带领宗门归于正途，惩奸除恶，绝不做伤害苍生之事——这亦是凌家之祖训。”

    凌司辰怔住，掌心收拢，却是久久未语。

    这一句话，似一柄利剑，斩断了少年心中缠绕多年的纠葛。他下意识握紧掌中的石球，似要将这份温度嵌入骨血。

    少年眼眸睁大，唇齿微张，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眼掌中的剑徽，指尖缓缓摩挲，语声亦沉：

    她要守护这双眉眼，不让它再染上阴鸷与痛苦。

    他们没能完成的，她来完成。

    若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姜小满看着他的眼眸，那湖泊般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倒映出一片亮色，已然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却没想到，母亲竟一直……留着凌家的剑徽。

    永远那般明晰，透彻，没有迷惘。

    但她不同，她是东魔君，无往不胜，无所畏惧。

    缓缓地，少女伸出双臂，轻柔地抱住他，将脸靠在他的肩侧。

    “即便……她叛逃了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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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过凌司辰的手，将那石球放在他手心，扣住他微僵的指骨。

    凌司辰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石球上。

    他低声喃喃，将石球紧紧攥在掌心。

    姜小满缓缓起身，将那颗刻着剑徽的石球递还给凌司辰。

    无声中，林间的风缓缓吹动，卷起地上的碎木，沙沙作响。

    “也是……母亲希望我做的。”

    再睁眼时，迷茫已散，唯有一片清明与坚毅。

    “我知道。”

    姜小满心中清楚，无论是风鹰还是凌蝶衣，他们都曾为心中的信念而奋不顾身。

    这才对嘛。

    “嗯。”

    姜小满却轻笑了几声，唇角微弯，眸光如春水。

    半晌，才问：“即便你作为仙门宗族，也这么想？”

    “蝶衣前辈，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舍生秉志，值得尊敬。”

    心系凌家，却能做出断绝之决。

    “评人功过当观行止，论其心志须看所为。”她轻声道，“血脉是传承，不是束缚，身份是名号，不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