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2/2)

    彼时，瀚渊还没有水的时候，天地之间，唯余连绵不绝的神山。

    直至第一滴水自山巅石隙间悄然溢出，清澈如泪，汇入焦灼大地，迸发出一声微弱的回响。

    “本尊和羽霜都未曾化蛹。”姜小满接道。

    海水深处，幽蓝光华如星子般浮动，一道蜷缩的身影渐渐显现，周身环绕着水脉最纯粹的力量。

    凌司辰答：“因东魔君实力强大，乃魔渊不败传说。”

    他顿了顿，话音悠长，“她便是水脉孕育的最强造物——海灵‘卷雨’。”

    姜小满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缩紧一寸，“你是说……卷儿化蛹之后，散去天外，破蛹而出的，便是‘黑穹’？”

    千万年光阴流转，唯一不变的，是那宛若天穹的深邃黑色。

    海灵卷雨

    开口时语调沉缓，似是叹息，微风拂动衣角，卷起尘埃。

    这次，菩提等了很久才开口。

    东渊君诞生于水脉之初，幼小的身影在海洋深处凝聚成型。她自黑暗之中睁眼，见到的是无垠的海水与苍穹，尔后孤身一人，踏上未有尽头的长路。

    对面的矮小男子却朗声大笑，眼角笑出褶子来。

    “是谁？”姜小满问。

    海灵“卷雨”。

    “哈哈！莫小瞧老夫，老夫潜心钻研魔渊五百年，懂得可不比你爹少！”

    菩提望着她，缓缓吐出那沉封已久的名字：

    “这重要吗？”姜小满语调淡然，眨着大眼睛。

    菩提却一笑，摇了摇头。

    “东尊主可还记得，当年您率千军征战昆吾死地，感染诅咒而身死的海灵——‘卷雨’吗？”

    凌司辰摇头。

    那便是黑海孕育出的第二个生灵——

    “不错。”古木颔首，“魔渊之生灵，生灭轮回，化丹之后归于四脉，而四脉借丹魄之力，孕育出最强的体魄——神山孕土与火，黑海孕水与风。”

    古木点点头，呼出一气，目光却望得幽远。

    赤红的山火时而喷涌，便如那终年漆黑的天穹下燃起的万丈烈焰，将整片大地映照得血色漫天。

    古木真人眯眼沉思了会儿，却未继续深谈，换了个问题：“那你可知，四渊之中，为何唯东渊最为强盛，其他三渊皆俯首？”

    而在她之后，黑海之中，涟漪再度荡开。

    “其人乃三千年以前的传说之将，便是我也只是从故事里听过她的威名……”

    某一日，水脉中央，灵光乍现。

    分叉眉道人顿了顿，目光微深，“仙门唤其黑穹，可它未破蛹前，也曾是瀚渊人。后来，我循着卷宗记录一路调查，才终于知道黑穹是谁。”

    他也不管了，自顾自就开始解答：“其实尔后的四狱，自这一牢起，皆是为困最终的凶兽所设。因此魔兽面目黢黑，獠牙如当时出名的斩穹剑，故赐了它一名为——‘黑穹’。”

    “霖光呢，确是世上最强的远身术者。但仅凭她一人，要在污兽横行的魔渊立不败传说，仍远远不够。曾经，她所开创的黄金时代，她的身侧尚有一位并肩作战的斗士，气息浑厚霸道，浑猛如刚，与霖光远近互补，真正做到攻守无隙、曾无死角。”

    “海灵？”凌司辰微微讶异，“岩玦是山灵，那她是与岩玦同等的存在？”

    他摸着下巴，那儿曾是一把白须，如今却只剩下些短短的络腮胡茬，微微刺手。他目光一转，忽然问道：“我且问你，你那爹可曾跟你提过，四象之脉的吞吐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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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姜小满回眸的目光蓦然睁大。

    灯火下，少年眸光微动，有些好奇。

    古木真人叙述的考据之典，其实大多出自千年前北魔君与东魔君出界时所留的一部游记，书中所载，尽是上古魔渊秘闻。虽不知真假，却早已被蓬莱“知真院”翻阅研习至烂，而“知真院”主簿机巧仙君更是对此熟稔于心，倒背如流。

    水脉自此滋生，沿岩隙蜿蜒，汇成涓涓细流，又从溪流融成湖泊，湖泊聚成江河，江河扩成了汪洋。

    “没错。”菩提点点头。继续道，“黑穹之于其他魔兽，最显著的不同便是它那不灭不尽的蒸汽，炽烫危险，能阻断仙门圣火，且不受火符封印影响。如此无以伦比的力量，唯有水脉可供承。而自古以来，体内有水脉之力的……”

    “师父也知道魔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