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这些，你想过没有？”

    声音落下，似是千斤重锤，久久不散。

    然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其间一座巍然矗立的巨大金色雕塑。

    凌司辰猛然抬眸，神色陡变。

    把凌司辰还给我

    “这就是你父亲与蓬莱的计划。”他字字分明地道，“诛灭所有瀚渊血脉，地底的万千蛹物，魔渊，甚至……他自己。”

    “他能化丹，岩玦呢？烬邪呢？其他魔君呢？若是他们都化为蛹物，最终变为灭世之怪物降临人间，届时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城池覆灭？多少人化为枯骨？”

    古木盯着他几眼，终是哀叹一声。他把双手背于身后，语调也随之悠沉下来：

    他低头看着指尖，“你体内有一半人之血，蓬莱可助你净化魔血，让你新生，甚至成神也未必不可能。这便是你父亲竭力保你活命的理由，为此，他愿做一切牺牲，而这，亦是为师的夙愿。”

    “唉唉唉！”菩提声音都变调了，手忙脚乱挥舞几下。

    那雕塑约莫两层楼高，豹形巨兽立于高塔之顶，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外露，形态狰狞。金光沿着纹理流淌，竟似被黄金浇筑而成。

    菩提站在她身旁，恢复了肃然：“是卷雨阁下。”

    “那当如何……”半晌，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地问。

    “……知道。”

    菩提只看到她纤细背影一动不动伫立，赤衣飘动，映着似乎是尽头来自终狱的光芒。

    红衣少女已经折了回来，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拽起。

    瞪眼一看，果然是姜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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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作为人而生，不应该作为魔而死。”

    这终狱可不一般。

    姜小满战完一场，还能活力满满地往前冲，他却只能紧赶慢赶，气息紊乱。

    “没时间。”姜小满言语干脆，“过完这个就能见到他所在的暗室了吧？那就赶紧的，别磨蹭。”

    “所以辰儿，随为师走吧。”

    古木点点头，便开始在牢室里踱步，说话却不停下：

    这第六狱、七狱、八狱过得可一点也不轻松。

    他走到那空囚架前，伸出手，手掌覆在冰冷的铁架之上摩挲，沾上些许未干的血迹。

    “那个……就是……”姜小满张了张口，艰难吐字。

    菩提无语，嘴角抽搐几下，只能任她拖着走。

    而他自己却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半靠在墙上，艰难调息。

    凌司辰不再说话了，眼底的光芒摇曳不定。

    二人一路往前，终于到了第九道狱门之前。

    说到最后，矮小男子收了手，踱步回到凌司辰面前，却是将手伸了过去。正对着少年的愕然，笑容映着火光明明灭灭，带着催眠般的蛊惑。

    菩提喘着粗气，脚下一软，扶着墙滑坐下来，手捂着胸口，

    “东尊主……真的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但在这场屠戮计划中，你父亲唯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活下去。”古木顿了顿，重新踱步，步履平稳。

    “四象脉力的造物尚且如此可怖，魔君身为脉系本身，若是化为蛹物，届时会是何等强大存在，你可曾想过？”

    “你父亲归尘……已经化丹了，你可知道？”

    连连发问，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凌厉，凌司辰却无从作答。

    他好久没用协应之技了，这协应之技可比主隐锋的攻击技更耗心神。更何况姜小满的攻势变幻莫测，险象环生，他真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了节奏。

    与之前那些阴森压抑、杀机四伏的牢阵截然不同，这终狱竟是富丽堂皇——头顶石顶高耸，雕有金色飞鸟与祥云；脚下则是铺满金沙的地面，灿如白昼；四壁皆是雕梁画栋，奢华至极。

    古木眸光微动，转过身来，终于浮出一丝笑意，像是等这句话已久。

    他的嗓音回荡在狭窄的牢室之中。

    “去蓬莱，享永生。凡世的牵挂，皆不过是你漫长人生中可抛弃的一隅，包括……那位姜姑娘。”

    菩提环顾四周，脸色逐渐变得凝重，眼底难掩震惊。

    正要蹲下缓一缓，冷不防步声一近，紧接着衣领被一把揪起。

    “这就是……终狱？”前方传来姜小满的惊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