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2/2)

    水脉暴动（2）

    但那金黄中，却有一点红分外醒目。

    她未束发带，只任乌发轻垂肩头，耳畔细长流苏随风轻晃。月色洒落，勾出她眼睫与发丝上细细银光，衬得她整个人干净、明澈。

    比从前多了几分利落，也多了一点……孤独感。

    必须更快……

    白日太过繁忙，唯有夜里他们才有空相见。

    羽霜此番从北海至辽西，所走路线长如蛇脉，沿途所有战神的神社、旧祠、废坛她都可能去了。

    好厉害又平稳的招数。凌司辰暗自想着。

    待她看清四周, 才发现自己竟卧在一叶扁舟中。

    一上一下, 一左一右，像是被什么托着浮在水面，晃得没有规律。

    姜小满越想，越心慌无措，笛音也乱了调。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可血月将临，没有羽霜在身边，自己的行进太慢。

    她却觉身子一阵阵轻轻晃着。

    “霜儿……？”

    姜小满睁开眼时, 天幕洒满星光，漫天银河仿若静止，清冷无声。

    昔日的霖光，操纵水脉如臂使指，从物体中分离水液唾手可得；如今的她，却像卡在石缝中的，无论如何催动，区区几颗水珠都难以剥离。

    就在他抬步的一刻——

    她回想起之前与飓衍那次短暂交锋。

    姜小满已觉眉心发胀，手指微颤，薄汗从鬓角浸出。

    ——距离血月，还有七日。

    而花圃深处，响起男子一声又一声的低唤。

    那一缕银水忽然炸开，细珠四溅，在月色中散作一片水雾。

    想到这里，姜小满不觉咬牙，心中一遍遍念着：不够，不够。

    笛声初响起时，有轻盈迈步进入的脚步声。

    只见红衣一晃，轻轻地、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地面栽了下去。

    少女着身海棠红束袖倚在树丛间，笛管横于唇边，眼睫垂下，像是笼了一层轻尘。

    血月是八月十一，今日，已是八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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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几欲再度催力之际，忽然间，心魄间的水脉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凌司辰面色陡变，手中提着的酥点也应声坠地。砸碎在花间，裹了一地的泥尘。

    初时她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因羽霜临行前说过一句——

    【“君上，我若需潜入探查之地，为防烈气泄露扰事，可能会自行封禁传音一段时间……等结束后，会再与您联系。”】

    她便借着姜家的“妙音心诀”，试图唤醒那已沉眠的水脉之力。每一声音落，都是引脉入神；每一缕水丝剥离，都是力量的回归。

    姜小满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焦躁。

    那一瞬，月下有身影疾奔，草叶翻飞，惊起群鸟扑簌簌拍翅而起。

    一旦被他近身，她约莫就不是对手了。

    青年走得极轻，像是不愿惊扰这份难得的夜间安宁。

    难道要寻着这般轨迹去找吗？她可没有羽霜那般一日千里的速度。

    “祝福技”本就依着心魄催动，灵气与烈气本源相斥。此刻心神一散，竟有一道异力横冲心口——

    可“一段时间”是那么久吗？而所谓“主动联系”，也迟迟没有回音。

    要去找她吗？但往哪找？

    而她身前，一簇银亮水流正无声旋转，若一条银蛇在穿梭，又似丝缎在低舞缭绕。分明不曾停歇，却无一丝涣散。

    可偏偏，就是这份清冷淡远的孤独感，让凌司辰情不自禁想靠近一步，想再走近些。

    那一战属她运气好，凭借偷袭将飓衍困住，否则正面交锋，难说胜败。

    记忆中那个初见时连水魔都束手无策的懵懂少女，如今竟能在这月下，将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从容恣意——真是变得太翻天覆地了。

    那波动轻若游丝，却足以令她猛然睁眼。

    此前琴溪提了这么一嘴，她又数度传音亦石沉大海。

    可终究太慢、太弱。

    还是说信任她、继续干等？

    这是一间岳阳城边角的花圃，这个季节有些秋菊开着，几株矮树叶色转黄，月光一洒，整个院子染上一层温柔的金。

    “砰！”

    留给自己的时间却不多了。

    这句话她记得清楚。

    姜小满心头倏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