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2/2)

    没错，就是这般真实又厚重的关切与牵挂，便是人和人之间缔结的羁绊、无价的羁绊。

    女人盯着他良久，忽而眼珠一转，身子微倾，往前探去。

    赤狐留下此信，想必便是选择与灾凤回去了罢……

    一个在污泥中行走的人，却比任何人都相信光明。

    某所能为，不过如此。惟愿汝等夜短梦安，平安顺遂。】

    纤指一勾，挑起他下颌，

    红衣少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芸茴的肩，帮她振作起来，

    此时天光初升，千香楼的豁口洒下一片晨曦。

    吃完最后一颗，她将指尖的汁液吮尽。

    忽而，灾凤手势一顿，眼睛一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

    破晓（2）

    羽霜默默地走着，疲惫又茫然。

    男人垂着头，声音很低。

    “只是楼中有几位姐妹，接完了事常怕见男人模样，最开始见着他也躲。他便自己穿了女衣，描眉束发，让我们叫他‘姐姐’。”

    “放心，你们的‘狐仙姐姐’曾是个优秀又坚韧的战士。此去虽远，他自会无恙，你们也不用担心他。”

    她抽回了手，笑：“终于来了。”

    不论是替姑娘们做药、周旋人情，还是顶着流言蜚语，只要能让她们好过一些，他都去做了。

    不是来自于君上。

    哪怕就是为了这样的世间，这样的羁绊，她也一定要阻止血月计划。

    那股疲惫不只是肉身上的，更像是被什么拉扯着……不安、不宁。

    清晨的光透过云隙斜洒下来, 把青衣女子的身影拖得细长又模糊。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你在想——‘我就算回去，也不会再帮你们做战争的活计’……是这样吗？”

    他身上的衣裳也换成交领宽袖的男装，将肩背线条勾勒得挺拔有力，尽是他许久未曾穿过的打扮。

    而如今，灾凤威胁至此。

    说这话的是芸茴，从低声到越说越清晰，

    就在不久前, 她接到一道久违的传音。

    赤狐若不回去，真正危险的，恐怕便是这千香楼了。

    她知道，这么多年，赤狐的心血都留在了千香楼。

    “有客人骂他是疯子，说他恶心……他都没反驳。”

    姜小满默默听着。

    东方露出鱼肚白。

    “所以呢？”她淡淡开口，“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没有。”

    “他不回来了，但你们更要好好活着。”

    双膝着地，额前的碎发微垂，遮了半边眉眼。昔日脂粉皆去，神色干净清朗。

    光穿过门窗，静静映落在案上的书信、与一张张泣颜未干的面庞上，

    她说着便捻起那缕头发，拂一下，赤狐颤一下。

    清晨薄光照出的，却是一个男子跪着的身影。

    雏鸟时的四鸾常常彼此振羽传音，传的不过是些朴素的念头，诸如“饿了”、“冷了”、“你飞快些”……

    “他什么都为我们想，自己的难处却从来不说……”

    字字句句皆是贴心嘱咐，姜小满读着不禁动容。

    “他说，‘我看起来怪一点没关系，只要你们觉着安心就好。’”

    而是火鸾的讯息。

    “终有一日，你们一定会再见到他的。”

    一时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既如此，她唯有尊重他的选择。

    温暖却不耀眼。

    她目光一转，望向厅中泪眼婆娑的女子，轻轻一笑：

    灾凤盯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慢慢从颧骨扫到耳后，再到他鬓角垂下的一缕头发，

    若有不平之事，便去寻溪渠茶商的掌柜，我已托付过她，可护汝等周全。

    “赤狐，用你那点假火包着心魄，便以为本宫读不出你心里那点鬼主意了？”

    在他面前，红发女人悠悠倚在长凳上，拎着一串荔枝慢条斯理地吃着。

    “我……我没有……”

    “本宫，最讨厌说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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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狐浑身一震。

    又想起他早前说的——

    【“我相信，只要岁月够久，一切不公终将被风沙掩埋。”】

    这时，厅中忽有人哽咽开口：

    “……狐仙姐姐他，分明是个男子。他本不喜欢这副女人打扮的……”

    她将信轻轻合上，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