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2/2)

    说了不再想起，为何仍要涌现？

    眉眼间沉凝如深潭。

    山势高绝，白雪秃岭，古钟倾倒于断壁之侧，曾经恢宏的殿宇, 如今只剩斑驳残垣。放眼望去，这荒废的寺庙, 竟成了整座雪峰唯一的地标，洗尽铅华, 道尽峥嵘。

    混账。

    他许久才反应过来，

    火光映着男人冷淡的背影，只留下一道寂寥之音：

    死就死了吧，金羊终究与白猿有着天壤之别。

    金翎神女从高台边缘一跃而下，迈步从砺风身边走过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下牙：

    可指尖仍不由自主一动，打开藏物阵，取出一物。

    凌北风凝视片刻，却依旧伫立原地。

    那是一柄小巧的木剑，青棕色泽，携着淡淡的陈香之气。剑身雕刻得细致而精巧，纵然数百年过去，仍能看出雕琢时的用心。

    那人……

    那些无谓的记忆，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见对方脸色愈发难看，她却是不由自主仰头笑了几声。

    那人死了。

    她嗤笑一声，“小子，你弟弟本事可真大啊。短短时日便成长至如此地步，下一个可就是你了，你不怕吗？”

    感觉到砺风手一紧，连那仙笺也在他指间发出“咔咔”的屈折声响。

    男人眉头皱紧，终是抬起手臂，随意一扬，便将手中那小巧的木剑扔了出去。

    从这里望出去, 北海沉蓝铺展于山脚之外, 远处天山的影子隐隐浮在雾里，倒有一种海阔天远、群山皆小之感。

    云海于她，是个爱自找苦吃、闲不下来的家伙。诛魔、修炼、征伐，总把大活小事一肩挑了，害得上头以为他们战神宫闲得慌，什么琐事都往他们这里扔。

    城毁殿废，千年繁华, 如今只余一座孤寺悬于雪峰之巅。

    高空敞亮, 壮汉一头赤焰似的红发在风中翻飞。他素来心思细腻, 一登此处, 不免引出些许旧时情绪。

    【“从今日起，我便带你修炼。你有什么，不解之处，或是烦恼，都可以与我讲。还有这个……你且拿着，这是我的一份祝愿，愿它能赐你勇气与力量，令你一往直前、永不停歇，北风。”】

    “说到底，这事还怪你。若非你当初不知跑去了何处，云海何至于替你赴了这一趟凶险？究根结底，砺风，是你把他害死了啊。”

    他抬起头来，目光沉冷如刃，但终究未言一语。

    但也仅仅是反应过来——

    淡青色的小剑入火即燃，霎时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飞散。

    金翎却兀自继续：

    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千炀也出来吹吹风。

    他回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也记得吧，小青鸟？”

    “晚上别睡太死，小心你弟弟来索你命哦。”

    姜小满到时还不到卯时，天色尚早。

    羽霜跟在后面，安静地站在古寺圆盘的边缘，颔首：“记得。”

    虽说她如今放浪形骸，张扬跋扈，四处看不顺眼，却终归并非薄情寡义之辈。怎的也是昔日战友，生死同袍，多少总有些感慨与伤怀。

    但是凌啸云于她，却是昔日好友口中那最敬仰的大英雄、最向往的“叔爷爷”，是要毕生效仿的存在。

    “说来, 上次咱们四个这般齐聚, 还是在神山之顶吧？出征之前那回。你气冲冲地要踏平天岛，归尘和我好酒好肉一番相劝，才勉强平息你几分怒火。”

    他许久之后才有动作，手掌一拢，将那仙笺化作光屑收入袖中。

    金翎对此一向不理解，也很恼怒。

    姜小满也回想片刻，记忆犹算清晰，只是于霖光而言，那时倒并非完全愉快。

    回廊之外，正是仙术燃起的火盆。

    “听说，是你那魔种弟弟干的。”

    立在半垮的露台上, 脚下刻满斑驳难辨的古老图腾，四壁破败，唯余开阔的平台迎着冷冽的风。

    他不欲回想。

    有些干哑、晦涩。

    到最后，这些复杂的情绪只融为唇边一声长长叹息。

    四王之会（4）

    天山对面的白浦城, 原是游僧清修圣地，筑北海结界屏障、坚固堡垒，孰料五百年前却被魔军攻占, 僧侣尽屠，林木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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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翎神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竟然败给一个废物。云海，你的信念，终究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