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凌绝本来不准备上前的,以他一贯的性格,只会静静地陪在一边。

    戚曼君声音里已经没有太多起伏,“医生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她挺直脊背,保持平静,对着凌绝道:“你在这里陪陪你舅舅,我去准备后面的事。”

    可惜这样好的人,璀璨的人生却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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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戚曼君不死心,始终用大量的钱和药物吊着他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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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强求,这些年他是不是也有在心里怨过她。

    他的离开,似乎也预兆着亲情的最后一抹余光消逝。

    和记忆中风度翩翩的舅舅已经是两种模样了,可依稀间又和从前陪伴他的温和沉静的形象没有什么不同。

    他对生死向来冷漠,戚晚亭会死,他亦会死,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许多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比戚晚亭先离开。

    他想对戚曼君说不必介怀,却不知怎的想起离开s市前,在秦疏意家楼下那个拥抱。

    “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

    过了好一会,自嘲又失落地收了回来。

    一场车祸,不仅带走了戚家的父母,戚晚亭亦成为植物人,一睡多年。

    他活着一日,就像这世间戚家的余温还未消散。

    一直强大的,坚韧的,完美的戚家家主在这个深夜卸下了所有伪装,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在无人处宣泄悲伤。

    她很少抱他的,后来想抱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他看向进门后就没和自己说一句话的儿子,“去陪陪你妈吧,她需要你。”

    是她想要留住他。

    对戚晚亭的身体她其实早有准备,该备的都备着。

    凌慕峰眉头紧蹙,垂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

    凌晨时分的医院花园,除了零星的几点路灯,空无一人。

    戚曼君没有等儿子回答就已经快步离开。

    戚曼君却在那之前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除了发红的眼睛和仍带点鼻音的声调,看不出一点那一个瞬间脆弱的女人的影子。

    她露出个惨淡的笑,“也许放手让他走他会更开心吧,阿绝在与不在,都是他最疼的孩子,你不要在他面前骂他。”

    而是戚曼君的养兄戚晚亭。

    要说凌绝最亲近的人,不是母亲戚曼君,也不是父亲凌慕峰。

    曾经骄纵的,动不动就泪失禁的戚大小姐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凌绝半夜抵达的时候,戚曼君和凌慕峰还待在他的病床边。

    “凌慕峰。”戚曼君打断了他的话,“意外是人不可能预知的,你自己都是刚到不久,又何必苛责阿绝。”

    他这才想起,对这个儿子,一直都是他们亏欠他良多。

    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见过她哭过了。

    花丛边的长椅上,有人捂脸痛哭。

    第49章 笨拙地学习爱人

    又或者和曾经许多次她闯完祸归来一样,只会笑着说一句,“没关系,我们曼君做什么都可以。”

    况且这会深更半夜,有谁要沟通呢,不过是她想躲出去收拾一下狼狈的自己罢了。

    是她自私。

    戚晚亭的生命还是被宣布走到了尽头。

    他克制地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她。

    戚曼君感觉到有人坐过来,又被揽住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的时候,她以为是凌慕峰,结果却发现竟然是她许多年没有拥抱过的儿子。

    戚晚亭自小被戚家收养,性格温柔豁达,与家人也感情甚笃,在凌绝七岁前的童年时光,这个靠谱的舅舅充当了亦父亦母的长辈角色。

    凌绝沉默地跟了出去。

    她艳丽的眉眼浮现浓郁的疲惫,“我哥…多留他这些年,就算是我强求了。”

    ……

    凌绝缓慢地靠近病床,凝视着床上形销骨立的男人。

    看了他很久,凌绝只说了这一句话。

    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她一直都清楚,以戚晚亭的骄傲,是宁愿轻快地赴死,也不愿意这样苟延残喘地像废人一样躺着的。

    她的亲人,除了阿绝,只剩下他了。

    戚曼君却陡地潸然泪下。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

    凌慕峰像被人扼住咽喉,一句话都说不出。

    凌慕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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