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屋里那点稀薄的暖气不知何时彻底断了，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这可怎么办，嗓子疼，说不出话。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更何况他等了那么久，对方都没主动联系，这是什么意思很清楚。

    空气里炸开的是压低的咆哮，什么“合同”、“形象”、“索赔”，刀子一样的话往耳朵里扎。

    不同于在羊肉火锅店的开心热闹，屋内愁云惨淡万里凝，导演和副导演各自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怕触发烟雾报警器，他俩不顾窗外吹着寒风，直接打开了窗。

    后来怎么收场的，柯敛之记不太清了。

    他当时以为，那至少是个‘等等’或者‘再联系’的眼神。

    就在这时，脑子里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皱着眉，裹紧被子，还在想昨天群里发的通告单拍摄内容。今天拍两个男主角商量离开老家外出打工，有一大段的文戏。

    柯敛之愣住，下意识又摸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体温少说也有38度，怎么可能达成和商昕体温差不超过03度的任务要求。

    【强制合作任务已发布。】

    他和商昕是有过一段。

    他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几分：“行了，别念叨了。人都要来了，还能拦着不成？想想怎么安排吧，尽量别太突兀，也别耽误进度。”

    这行饭，有时候吃得就是这份憋屈和心累。

    “自然？”副导演差点气乐了，“临时加个角色，跟主演互动？这能自然到哪儿去？我看就是那位少爷闲得慌，想进来玩两天，过过戏瘾。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咱们还得给他擦屁股，戏要是剪得生硬，挨骂的可是咱们。”

    不清不楚，始于某个黏糊的深夜，止于杀青那天。

    倒贴这种事，他柯敛之做不来。

    李胖子把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杯子里，溅起一点水花。

    那天房间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两人挨着坐在床边，就那么靠着聊天。然后门就被撞开了，两边的经纪人铁青着脸冲进来，硬生生把他们扯开。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到一边。

    【失败惩罚：实时电击（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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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这样，连分手两个字都省了，诡异的断了。

    后来剧无声无息地扑了，公司也像忘了他俩拍过戏这茬，没安排过任何能让他们同台的活动。

    李胖子把烟灰弹进一次性水杯里，没吭声。

    导演何尝不明白。这剧拍到现在，爆相是没有了，只求顺顺利利收尾。可资方就是爹，尤其还是中途接手、救了场的资方。

    刺骨的风涌进房间，冻得人一哆嗦，大脑瞬间清醒。

    杀青宴没见着人，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电话？柯敛之试过几次次，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柯敛之是被冻醒的，脑子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李总这话递过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喉咙发干发疼，抬手一摸额头，不正常的微烫。

    结果没有。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出点青灰色。

    怕是昨晚一惊一乍，加上在门口吹了冷风，又想起那些糟心事，感冒了。

    “知道这剧也就这样了，”副导演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点，但愁容没散，“我就是怕……这口子一开，万一李总觉得加得挺好，再要求给他亲戚加点高光戏份，或者拖长拍摄，那咱们这杀青日子可就悬了。组里大家伙儿都盼着早点结束呢。”

    【任务内容：10分钟内，双方体表温度差不得超过03摄氏度。】

    同一时间，宾馆另一间房里。

    体温差？03度？

    “李总说，就当加点调剂，”李胖子终于开口，声音透着疲惫，“角色嘛，不用太大，但也别太小，最好能跟主演有点互动，显得自然。”

    “这都马上要杀青了！”副导演把烟摁灭，声音压着火，“剧本都定了，景也搭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塞人进来，拍什么？往哪儿塞？”

    副导演捏着烟，摸了一把自己谢顶的头，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刚接到电话，李总那边，突发奇想，说有个亲戚对演戏感兴趣，想进来拍几天，体验体验。”

    只记得商昕被他的经纪人杨哥拽着胳膊拉出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蒙了层雾，什么情绪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