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319(2/2)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想离开。

    喀迈拉迟钝地、缓慢地想：正如他们所说，我是恶魔。

    没有关注汲光的死活。

    可是——

    “没事的，你只是被操控了而已。”有着幽邃眼眸的人类放缓声音，并不怪他。

    恶魔天生缺乏同理心、共情能力与美德。就像是纯肉食动物的胃无法从植物中获得营养一样，恶魔也无法从幸福中得到喜悦与满足，只会为了灾厄、血腥与苦难等等恶德而欢呼。

    直到魔女的灵药被灌入喉咙，沸腾的污秽半血被扑灭，兽人的理智重新占据高位。

    因为他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但指爪上的鲜血，再次戳破了那点自欺欺人。

    ……因为是无法选择的“天生”的一部分，所以除了压制以外，再无别的选择。

    哪怕是现在，喀迈拉也从来没有后悔遇见过人类。

    这个世界，才没有“我不想”，就能真的“不做”的事。

    我不会……我不想……伤害我的人类。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他银色的山羊瞳前所未有的低迷。

    当那污秽的半血占据高位，喀迈拉已经在被操控的状态下意识到了：身为恶魔的自己，究竟能有多么冷酷。

    薄凉到喀迈拉自己都心惊。

    那污秽的半血，是地雷，是不稳定的双刃剑，是潜在的风险。

    而那时的他唯一产生的思绪，只是对入侵自己意识、操控自己身体的家伙的不满：你凭什么操控我的身体、使用我的力量？我的权柄？

    喀迈拉心底里的另一个自己，这么冷冷撕开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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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迈拉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体内另一半血，像极了一种可怕的、侵略性极强的精神疾病。

    有些事物，一旦接触过，就无法再适应没有对方的生活。

    他试图顺台阶而下，并想要自欺欺人，无视记忆里那个“无动于衷”的自己。

    真丑陋啊，我自己。

    可他不敢说。

    不管愿不愿意……

    实际自己比谁都清楚，是自己离不开对方，不想见不到对方，也不想再独自一人。

    【你记得一清二楚。】

    ——我在眼睁睁看着人类被“我”伤害，并无动于衷

    。

    森林边沿的兽人族，墓场的猎人，还有森林的魔女说得没错。

    更不想失去那个唯一会接纳自己、爱着自己的小月亮。

    我只是被操控了而已。

    喀迈拉在心底无声反驳。

    可是。

    而越接近恶魔的世界，喀迈拉体内污秽的半血，就会越发吞没属于兽人的血。

    那就是所谓的“恶魔的天性”。

    于是，属于恶魔那缺陷的一面，也会渐渐占据高位。

    甚至是矮人国度那个幸存的老家伙对我持续不断的敌意，也没错。

    那迟来的呆愣、崩溃和悔恨才开始如蚁群般撕咬心脏。

    我——

    【而当时的你，明明看见了一切，却什么迟疑、挣扎与痛苦……都没有！】

    贪婪地想要被爱，丑陋地想要抓住唯一会爱着自己的存在，并自欺欺人，以“保护对方”为名跟随在人类身边。

    诚然，他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那位后来自称傲慢领主的恶魔操控了。

    不是恶魔。

    【你眼睁睁看着那个外来意识，对我们珍视的人类挥下利爪。】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