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李霁目光往下，看见梅易的右手在动。

    李霁从后门进去，守门的正躺在廊上打盹儿，怀里抱着只从外头捡来的小土狗，黑不溜秋的圆脑袋，李霁路过时揉了两把，心说幸好抱雪团子不在，否则又要吃醋挠他。

    颜暮蹙眉，“这是何意？你要做什么？”

    李霁明日不去紫微宫，梅易也不值夜，因此夜里没不打算回宫，从颜暮那出来就直接走猥琐路线去梅府了。

    素娟屏风原本可以若隐若现，但蒸腾的雾气不允许李霁偷窥，于是他只得探头。

    姚竹影说：“这里是京城，他怕是不会轻易露面。”

    梅易的背影隐在水雾间，优美有力的一片冷白色，披发发尾堆叠在岸上，偶尔小弧度地颤动。

    李霁宛如那出差回家发现自家小妖精偷偷躲在浴室里玩的霸道总裁，邪魅一笑就要出去抓梅易个现行，里头又传来一声喘|息，喑哑压抑的，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急切，他几乎能想象梅易仰头时露出的优美弧度。脖颈是梅易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像鹤的颈子，像雪枝，他掐上去的时候总是满心痴迷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在上面留下深刻的、属于自己的痕迹。

    小东西，背着我在家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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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莲教。”

    李霁在门口换了靸鞋，进去时故意收敛脚步声，想要从背后吓梅易。巨大的素娟屏风阻在前面，他在那里听到了里面的喘|息声。

    梅易是真想把李霁养得漂漂亮亮的，每日膳食都是在李霁喜欢的基础上订的有营养的东西，此外还给李霁立了规矩，睡前喝一盅牛乳，长身体助眠又暖和，一举三得。李霁欣然答应，并在无形中逐渐击破了梅易夜间不进食的习惯，要他和自己一块儿喝牛乳，因此小厨房现下都是熬两盅牛乳备着。

    浮菱说：“谁？”

    李霁哼着歌进入鹤邻，廊上挂着夜灯，主楼和浴房都还亮着。

    梅易沐浴时不需要很多人围在旁边伺候，因此廊下只站着金错和值夜的人。雕花门开着半扇——梅易这人有个习惯，他平日独自沐浴的时候要开着一扇门，因为浴房太暖和了，容易让人犯困。

    李霁“嗯”了一声，说：“熬牛乳了吗？”

    明秀颔首，笑着说：“殿下的命令，不敢不尊。”

    颜暮看着李霁，心里有点打鼓，说：“倒是不难。”

    李霁笑着说：“不愧是颜小神医，有你这句话，此事或许尚有机会。”

    “暮哥只需要告诉我，能或不能？”

    颜暮给李霁讲一段往事，“现任庄主的弟弟当年爱上了火莲教的护法，跟着干了些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结果夫妻俩叫海隅一窝端了。站在朝廷这方，海隅无可指摘，但站在神农山庄那方，他们能对司礼监毫无芥蒂吗？如今这位梅掌印可是海隅的干儿子，人家哪里轻易松口拿出宝贝相救？就算你隐瞒，可梅掌印的眼睛为火莲教所害不是秘密，人家不难猜到。”

    “什么？”浮菱和姚竹影异口同声。

    这件事让李霁觉得高兴，因为他发现梅易也是可以被自己影响甚至改变的，一盅牛乳是很小的事情，但人怕的、难改的不就是习惯吗？

    论这点，抱雪团子比它的主人乖多了，不高兴就蹦，吃醋了就挠人，大爷脾气但最好伺候，因为喜怒哀乐都在表面。

    李霁握着茶杯，沉默许久，说：“如果我让暮哥看见‘百毒王’蛊，你能研制出第二只吗？”

    明秀在廊下拾掇盆栽，见了人便上来行礼，很懂事地说：“掌印在浴房泡汤。”

    发现

    年节前后街上彩妆精巧，红红火火的哪里都热闹，偌大的梅宅却一如往常，只有大片的红梅最艳丽，仿佛一种点缀。

    李霁笑着捏了捏明秀的脸，转身去浴房了。

    离开客栈，李霁吩咐浮菱，“告诉阿生，替我找一个人。”

    李霁目光黯了下去，说：“神农山庄不涉朝政，为何会与司礼监有仇？”

    “准确来说，是给梅易下了蒙华之毒的那个人。我听说当年他跑了，如今在教内必定身份颇高，只要有门路，应该不难找到他。”李霁说，“告诉他，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他谈。”

    “我会附赠他一个在教内晋升、被教众拜服的机会，譬如，”李霁说，“亲手替那些曾在八皇子手下受辱、丧失清白甚至性命的人讨要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