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但忘记了，不代表没有了。

    很快便有个穿戴常服的高壮中年男子出来，大步流星地到李霁面前行礼，“臣禁军佥事冯虎恭请殿下金安。”

    梅易回到清净庄，李霁却不在。

    开阔了吗？

    梅易不语，那头有人快步跑进来回禀，说：“殿下往明春园方向去了。”

    那守门的禁军闻声下来询问：“何人？”

    “……若水。”

    梅易离开紫微宫，在宫门前看了眼停在宫道上的坐舆，说：“撤下吧，我走着出宫。”

    禁军起身，“不知殿下来此是为何事？”

    浮菱哼哼，但脚下没动，仍然站在李霁左后方，保证抽刀便能护住李霁。

    “他们是在亭子里叙话的，奴婢们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工部、拨款这样的字眼。”长随说。

    禁军当即行礼，“卑职叩见殿下。”

    “你恨朕吗？”他问。

    禁军说：“殿下恕罪，若无圣意，此地不能擅入。”

    “案子有发现了。”梅易闭眼，有些动怒，“说了多少次不要亲自去查不要亲自去查，嘴上抹了糖，转头脚底就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想通了吗？

    李霁此时去明春园显然不是为了郊游，工部……梅易思索着说：“明春园北山是皇家别庄吧？”

    他仍是靠着往事苟活的懦夫，只是李霁赐予他良药，容许他能坚持得更久，至少……他要坚持着和李霁共白首。

    “这便是了！”

    “这是别庄？”李霁抬头观望，这建筑四四方方的，还是拱门竖匾，微微蹙眉，“怎么瞧着像……墓？”

    良医的医术称不上高明，无奈良医本身便是良药，世间仅此一颗，别的药效没有，但擅长迷幻、安定，他每日服食这颗灵丹妙药，便会忘记那些仇怨啊恩情啊的。

    “锦衣卫佥事江因奉旨办差。”江因侧手示意李霁，“这位是九殿下。”

    “平身。”李霁打量此人，比京中禁军还要精神干练，看来是着重选出来守卫此地的。

    浮菱说：“天暗了，您别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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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待臣有救命之恩，教养之情，臣不恨。”

    脚步在屏风后顿住，梅易转身，昌安帝的脸在傍晚的霞光中半明半暗。

    李霁抬手打断江因，好商好量地说：“我不为难你，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回话。”

    有一点吧，毕竟他的确觅得了良医。

    金错清了清嗓子，说：“习惯不好改，但有锦衣卫相陪，掌印不必担心殿下的安危。”

    霞光万道，华美的宫墙琉璃檐都在发光，仿若九霄宫阙。梅易抬头看着天，它美得像一幅长卷，左右拉开，不知几万里，他沐浴在温暖的霞光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先前锦衣卫的江佥事来回禀旧案的事情，随后殿下便急匆匆地同江佥事一道出门了，带着浮菱和锦池。”廊下的长随说。

    “冯佥事免礼。”江因说，“案子细节不能与下面的人说，但与冯佥事说。”

    “你——”

    昌安帝迟缓地松开手，慢慢地倒在椅背上，病态的脸好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点本就脆弱的心气竟全部消散了。

    昌安帝猛地闭眼，梅易转身离去。

    冯虎暗道麻烦，“请说。”

    “急匆匆地？”梅易蹙眉，“他们说了什么？”

    禁军察觉李霁来者不善，不敢擅自应对，立刻应声，折身快步入内通传。

    江因翻身下马，走到下马的李霁身后，示意面前的宏伟建筑，说：“这里虽然也属于明春园，但这一片有禁军驻扎，外人不可擅入。自建成以来，只有陛下在此避暑，娘娘皇子们都不曾进入。”

    “是。”长随说，“前几年工部督造修建的。”

    江因说：“锦衣卫协办大理寺复查旧案，需要入内探查。”

    金错应声，抬手示意四个宫人将坐舆抬下去，迈步跟上梅易。

    “锦衣卫协大理寺重查账本，竟然纠出和旧案案卷附带的账本记录不同的数额，其中多出一笔账目高达百万之巨。”江因抬头示意别庄，“工部当年负责督造此处，所记的账目却语焉不详，和户部那边的档案文书对不上，该怎么解释？”

    李霁说：“多大人了还怕这个，胆小就躲你锦池哥哥怀里去，别给我丢人现眼。”

    梅易有一瞬的不忍，却没有上前，沉稳地将花瓶摆好，行礼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