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你说,他们会怎么猜测我们的对话?”李霁饶有兴趣地问。

    “不必,朕想自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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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袖口,捧手行礼,李霁抬手虚扶,指尖和袖口接触一瞬,两人心有灵犀地偷偷交接了一颗桂花糖。

    这是要处理宁渃的案子,李霁“哦”了一声,命令说:“不许让廖文元和你说话。”

    梅易暗自失笑,说:“好了,我先走一步……对了。”

    “就是风月传闻!”李霁凉凉地说。

    李霁笑了笑,说:“怎么都给我送糖啊?”

    这口陈年老醋酸得梅易掉眉毛,说:“绯闻?”

    梅易用眼神求饶,“或许因为我常伴御前吧。”

    李霁呼出一口气,恰好梅易瞥眼看来,四目相对,他瞧见他眼下的浅淡乌青和眼底的悲愁。

    这个“旁人”成功取悦李霁,他眼中的凉意瞬间消融,变作这晦暗天色下的一抹暖色。

    孔经折身离去,向刚好从拐角过来的梅易捧手行礼,梅易颔首,与他擦身而过。

    李霁站在廊上吹风,偶尔和路过的、前来见礼的宾客眼神示意或说句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孔家父子从外面进来,路上听两个从月洞门出来的朝臣小声嘀咕,九殿下今儿瞧着忒良善慈悲了!

    梅易说:“般配。”

    他收回目光,折身进入王府。

    哪里是什么良善慈悲,孔经苦笑,李霁只是伤心。

    梅易松了口气,不屑和晚辈争宠又不甘就此打住,温和地强调说:“我送的是桂花糖。”

    李霁颔首,说:“回吧,不必惦记我。”

    李霁不是滋味,“那怎么你和我便宜老子的绯闻传得那么厉害?”

    他笑了笑,走到无人的角落处将糖剥开塞进嘴里,抬头瞧见穿着丧服的王府管事恭敬地引着一人前来,是梅易。

    梅易从善如流地哄,“我与旁人是传闻,只与你是事实。”

    李霁心里一跳,莫名觉得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意思。他嘴唇嗫嚅,刚要说话,昌安帝便微微抬手。

    “寒暄。”梅易说。

    李霁不语。

    昌安帝离去,李霁目送,昌安帝病弱,但背脊总是直的,从后面看仿佛一棵苍松,只是此时松枝垮落,佝偻了下去。

    他从宫中出来,脱掉大红蟒袍,只穿着一身素净的玄衫,轻薄地罩在身上,徐徐走来时像天上飘着的一片乌云。

    昨夜便来显得私交过深,梅易是有秘密的人,经不住这样的坦然放纵,因此今日才来。

    嗯,够般配的,孔经暗自啧声,转身离去。

    梅易说:“断袖虽不稀罕,但也不常见,因此旁人不会往这方面想。”

    昌安帝偏头看向李霁,目光中带着打量,他总是打量李霁,但这一次显得更郑重,却也更宽和。

    梅易警惕地问:“还有谁?”

    梅易这才满意放心,得寸进尺地问:“这一分是什么分?”

    “那怎么没几个人怀疑咱俩的关系?”李霁怪纳闷的。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节哀顺变”是经典的宽慰语录,多么常见,多么无用。

    事实总是让人不满,李霁问:“你说我们瞧着般配吗?”

    父子俩到灵堂吊唁,孔肃和王愚交谈的时候,孔经去廊上找李霁。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陪李霁站了会儿,等孔肃出来便拍拍李霁的肩膀,说:“天阴沉沉的,恐将暴雨,早些回去。”

    李霁收回手,把话也咽下去,说:“儿臣护送父皇回宫吧。”

    “我的小侄儿啊。”李霁说,“我刚把那颗荔枝糖含化。”

    李霁莞尔,目光掠过梅易落到前面,院子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院子里不算安静也不算热闹,人心真假掺半,偶尔也会有人将打量的目光投放到他们这里。

    梅易说:“要去刑部。”

    李霁慨然地露出一记笑容,友好而温和,梅易颔首回应,抬脚上阶。

    要出院子时,孔经回头望了一眼,梅易站在李霁面前,李霁和他说话,面上带着笑。

    李霁偷笑,说:“嗯,满分一百,阿崇满分,给你再额外多加一分。”

    期间皇子们都来了,皇长孙离开前握住李霁的手,偷偷塞给他一样东西,李霁低头看了一眼,是颗荔枝糖。

    “我得多待会儿,你呢,什么安排?”李霁问。

    梅易颔首,“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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