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他赤裸的上半身沾满泥泞与血污，脖颈间的玉佩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微微发烫，可胸膛正中央却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断裂的肋骨。

    玉佩上的裂痕蛛网般蔓延，光芒黯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模糊间，她捕捉到一个小男孩清脆如铃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粹与好奇：“这是石头吗？好漂亮啊。”

    我看见部分普通人的恶意，就否定了所有人；我承受着咒灵带来的痛苦，就将所有罪责推给非术师。

    我看见他在废弃工厂目睹咒术世家的人用活人炼制咒具，那些受害者里，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也有被排挤的底层咒术师——原来残害咒术师的除了非术师，自己人也不少。

    他站在山上，从高处俯视山下众生，只疑惑他们那么渺小，为何从不知足。却从未想过，自己习以为常的平淡生活，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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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契约人濒临死亡的预警。

    玉佩如同沉寂的残月，安安静静地依附在虎杖悠仁颈间，随着他的成长辗转，见证着少年从懵懂孩童长成爽朗少年，直到那阵撕裂灵魂的心悸传来。

    看着他在松本的话语中豁然开朗，看着他以普通人的智慧化解星浆体危机，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澄澈的光芒，我知道，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暴雨倾盆，石砖地面被冲刷得发亮，少年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的雨水混着鲜血，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红。

    “我是未晞，可以叫我小花。”

    这是她头一次，在有契约人的情况下陷入沉睡。

    我于27岁，死在17岁的绝望里，可他不会了。这样，就好。

    暗渊的回响终将落幕，而那束微光，终将照亮另一个夏油杰的未来。

    我看见他捧着福田先生留下的鸡汤，看着妹妹葵在病床上强撑的笑容，看着松本健一为正义热血沸腾的模样——原来普通人的生活，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般轻易。

    将17岁的夏油杰送回原身体的瞬间，李未晞只觉得灵魂像被生生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条路里，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偏执的信条，只有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正义的坚守。

    可没等她调息片刻，一股强烈的、宿命般的羁绊之力便从玉佩深处涌出，像无形的丝线，将她的意识狠狠拽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那个女人好像提过自己的大名叫未西，是这个发音吧？

    她和曾经的我一样，固执地想要改写命运。我轻声劝道：“未西小姐，你身上的偏执，也不少呢。愿你也能走在你想走的路上，直至终点。”

    我偏执地钻着牛角尖，以为毁灭是唯一的出路，却从未想过，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意识开始变得透明，执念即将消散。我将这些年的记忆与感悟，尽数馈赠给17岁的自己。

    最后，我看向玉佩深处那个虚弱的灵魂。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普通人，所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你好，我”本来想问问虎杖有没有什么愿望，但此刻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在，17岁的我还有。

    他虽然出生平凡，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境，却从来没有为衣食发愁过，16岁进入咒术界后，更是有高昂的任务薪酬。

    人的见识，果然决定了选择。

    原来如此。

    我看见他经历瓦斯爆炸，看见素不相识的居民互相扶持，看见劣迹斑斑的混混为救人献出生命——原来善与恶，是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这是我最后的祝福。

    “别怕，我可能需要睡一会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安抚小朋友。

    愿他带着这份经验，不再重蹈我的覆辙。

    虎杖悠仁

    是有缘人出现了。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悟以前提过，他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哇，会说话的石头！”小男孩礼貌地打招呼，“未晞姐姐好，我是虎杖悠仁。”

    她来不及细想，意识便在灵魂透支的眩晕中急速下坠。

    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亲手杀死父母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钉在了地狱里，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未晞猛地惊醒，从玉佩中显形，身影还有些虚浮，眼前便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