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朗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米宝你悄悄告诉我朗泉是不是虐待你了？他是不是没给你吃小鱼干和罐头？我就说走的时候让他带着他偏不带，他好狠的心”

    又看到叽叽喳喳的闲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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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里之前，他们在夜里又去找了一次涂兜，问起关于那个村子的事，涂兜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最近要参加一场演唱会当空降嘉宾还要拍一支广告，你没去哪个？”

    米宝仰起头看他，抱着树干没有起来，“大槐树以前给我讲了好多道理，我好像都没有真的听懂。”

    真好。

    进入机场前，米宝从口袋里摸出了几片叶子悄咪咪地塞进了垃圾桶，其间还不忘斜着眼偷偷瞥朗泉。朗泉发现他的小动作暗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往他手里塞进了一大把叶子。

    变成妖以来他很少会有害怕的情绪，找不到主人是一次，那天是第二次。他知道受的伤会很快痊愈，但失去信任的人，那种感受他根本忘不掉。

    他蹲在地上薅涂兜头顶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扯下来扔在地上。

    “我这可都是为了迎接你们回家”米宝乖巧地拍拍他的后背，他瞬间又来了精神，“我说你早点把我这破工作室收购了得了，我给你打工多好。”

    朗泉扯开绕着米宝转圈圈的闲羽，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聒噪。

    “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吗？”从睡醒之后米宝的神情就恹恹的，本就是清秀少年的模样，现在却平添了一股欲语还休的愁滋味。

    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他的头顶，把他从思绪里唤回来。

    在西北的那短短一周，时间像被一双手在无形中拉长。回到家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闲羽依旧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臭美摆弄自己刚做好的发型，电话里常壮壮还在哭喊着抱怨闲羽让他和别人赔了多少笑脸。

    米宝抱着树干，用耳朵贴近粗糙的树皮，老槐树离开了很久，他还是会怀念那个慈祥睿智的老人。

    朗泉刚回家没多久就钻进书房处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工作，屋子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偶尔还会听到他冷漠而低沉的话语，像是在训斥下属。

    快要十五了，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又圆又亮地在地上撒下一片光影，米宝坐在月亮底下，于是光影里多出了一个清瘦的少年的身影。

    如果老槐树还在，这个时候他一定会用那双苍老的大手摸着他的脑袋说：“小猫可不要想太多，像朗大人那样把自己当成人活了千年万年，处处周全妥帖地生活才是最枯燥的。”

    米宝听着后背发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肩。那里的伤口已经找不到了，只是在之后想起那时候的朗泉还是会觉得有点害怕。

    “想槐先生了？”

    闲羽耷拉下了脑袋，蔫答答地坐回沙发上，嗫嚅道：“两个都没去”

    苍老管家，在线疑惑

    “王八蛋”

    朗泉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叹了一声：“槐先生是一个真正的智者，他置身在红尘之中，却又完全跳脱出来。你可以听他的，但要按你自己的方式活。”

    “哦”涂兜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叶子，难得有点心虚，“地里太干，我休眠了，记不太清。”

    “那会大旱，几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一场天灾还烧光了附近几个村子。生如草芥，饿殍盈野。死人的事天天都在上演，那只不过是寻常。”涂兜故作深沉地说，一张小脸愁得皱皱巴巴的。

    米宝伸出手扒拉了两下闲羽翘起来的头发，眼里染上一点笑意。

    真实感回笼的时候，闲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米宝！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走了这几天都没人陪我试好看的衣服了慢着！你是不是瘦了？还黑了！！！你还是我的美人儿猫猫吗？”

    “要在规则里自由的生活，让自己快活，才不枉你在这世上走一遭。”老槐树说了很多他都记着，唯独听不懂这句。

    在遥远的墓园里，涂兜晃荡着一双小脚坐在一块墓碑上，锃亮的脑门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我知道，但我忘记说了。

    在老槐树上筑巢的那一窝小鸟都长大了，老槐树依旧是原来那样，棕黑色的巨大树干沉默地站在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