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徐立煊提醒他，“还钱。”

    颂非只好把手机号留给了对方，他输得很快，也尽量避免跟徐立煊对视，怕自己的哪些举动会造成他的误会。

    这下轮到徐立煊没动静，他缓慢地伸手，似乎正准备措辞，这时颂非也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你要打车吗？”

    在颂非愣神前他已经把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给你。”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颂非我告诉你大学期间不要谈恋爱，要分得清主次，什么时间该安排什么事情，参加各种比赛丰富履历，拿奖学金、发表期刊论文、跟导师处好关系、争取保研，你有这么多要做的事情不做，非要每天搞那个社团，还要淋着雨骑摩托送人，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问你。”

    引擎轰鸣在耳边，分不清和雨声哪个更大，零星车辆的尾灯像雨夜跳动的萤火，颂非俯身贴在车座，心中升腾起一股久违的畅快，转瞬就将那些甩在后面。

    最后颂非心一横，也跑进雨中，他的心一横，并不在淋雨，而是主动帮助徐立煊，对他来说这是需要勇气的事情，毕竟他前天已经自作多情地做了蠢事。

    徐立煊坐在他身后，颂非能感觉到对方有些紧张，等红灯的间隙他摘了头盔扭头喊道：“你可以抓着我衣服，别怕。”

    川崎的尾翼更高，自下而上对上徐立煊头盔里那双眼睛的时候，颂非有一瞬的心跳失衡，而对方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心思，不然只会让两人可能缓和的关系变得更僵。

    “雨太大了，估计打不到车，你在哪儿兼职？我送你去吧。”颂非一路跑到徐立煊身边，脚上运动鞋已经湿透，他冒着大雨喊道。

    他这话声音不大，又被风吹散，颂非没听清，“什么？”

    颂非皱着眉看了许久，没想到徐立煊这么倒霉，半天一辆公交车都没来，他心里疑惑对方如果赶时间为什么不打车的时候，徐立煊又跑回来了。

    “没什么，钱我明天去你们学校还你，”徐立煊低声且认真地说：“谢谢。”

    那天是周五，颂非在林长梅的要求下每周末必须要回家住，所以当他浑身湿透打着喷嚏回家时，遭到了林长梅长达一个小时的质问责骂以及各种嘘寒问暖。

    人烟稀少的街道上，车身像一道黑色的暗影划破雨幕，又大又急的雨点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炸开一片片白花，颂非的白衬衫已经被水打透，却无法粘在身上，被风吹得水花四溅。

    直到雨水再次将头盔打湿，颂非先转过了头。

    徐立煊却很坚持，“用的。”

    没想到分别时徐立煊居然要了他的手机号。

    “……对，”徐立煊说：“公交等不到，兼职那边催得紧。”

    “哦，”颂非摆摆手，“没关系，不用了。”

    颂非第一次因为二十块钱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感谢，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没关系，你、你赶紧去吧。”

    结果输完后，他又听见徐立煊问：“你的脚腕还疼吗？”

    颂非疑惑：“嗯？”

    颂非又是一愣，其实那天下山之后就已经好了大半，所以他诚实地摇头。

    颂非呆愣愣地看他，徐立煊浑身都是雨水的潮气，雨滴顺着发顶划过眉骨、划过鼻梁、最后没入他开口的唇齿里，如果颂非没看错的话，对方脸上应该是浮现了一种可称为难堪的神色，他说：“能借我二十块钱吗？”

    结果，徐立煊可能是真的倒霉蛋，明明刚才还有车辆飞驰而过的快速路，后面十分钟里竟是一辆车都没有，更别提出租车。

    徐立煊也肉眼可见地急躁起来，更关键的是，颂非已经眼睁睁看着他在雨里淋了二十分钟了。

    徐立煊点点头，终于转身离开，小跑进了办公楼。

    徐立煊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本就皱着的眉拧得更紧了，颂非莫名觉得那一刻他是想让自己回去的，但他抢先喊道：“反正我也湿透了，就让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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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是骑着摩托来的，并不是跟徐立煊一起。颂非算半个机车爱好者，只不过平时学业太忙，再加上林长梅根本不同意他玩这种危险的东西，所以骑得不多，硬生生把他那辆川崎骑成了一个代步小电驴。

    徐立煊笑了一下，“更难听的也不是没听过。”

    颂非这才终于有时间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小声嘟囔：“你们老板也太凶了，说话这么难听不怕哪天被人套麻袋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