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嬷嬷捧上温热的汤饮，卢太后拾了汤匙匀着喝了两勺。

    “这不好。”沈雩同为难道。宫里的东西她怎么敢四处招摇。

    她裙子湿了半截，沈霜序没再继续说下去，撑开伞带她下了阁道。

    “吃不完，送你了。”赵元训道。

    “现在是你欺负我。”赵幻真理直气壮。

    赵元训似乎意识到她的担忧，“我给的你可以吃，随手丢掉才会被追究。”

    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作内侍打扮的一名女官已经行到了她眼前，“小娘子，请随婢来吧。”

    宫女拿来金丝党梅，卢南月嚼了一粒，就听她的姑母说：“你心里也该有数了，论容貌，那位韩娘子确在你之上。”

    她讶然回首，为她挡雨的是一名中年内侍，头戴无脚幞头，穿一件圆领长袍，他的袍子是紫色的，边沿带点橙，应是内侍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幻真委屈地撅起嘴，“十六叔，你太不讲理了。”

    “欺负小宫女你讲理了吗？”赵元训跟他翻账。

    沈雩同不好意思地笑笑，拭去脸上沾染的水汽，“三姐，斗茶会结束了吗？”

    随之树上的人也轻松跃下，稳稳落在一步之遥，他身上带下一些落叶，纷纷扬扬飘在头上，小童们闹嚷着跑开，沈雩同也跟着后退了几步。

    湿重的裙衫黏在了身上，寒意蔓延，她搓了搓两臂，把裙子捞在手里拧去雨水。

    甜腻的汁水充斥在口中，她惬意地闭上眼睛。

    少女头上步摇晃荡，他终于想起来，在大殿上他见过一模一样的，后来被他随手丢掉。

    熊小孩都是让大人给惯的，赵元训笑着威胁他，“爷也是会揍小孩的。”

    倾盆大雨打湿了衣裳，韩钰娘躲进殿檐，掬干发髻上的雨水。

    “那是我们的，十六叔干嘛送给她。”赵幻真气愤他把枇杷送给了别人。

    杨重燮眼尾上扬，“正好有女官在，娘子不若随她去换身干净衣裳。”

    雨大且急，外面很快被一道厚重的水雾笼住，随风漫进廊子，溅湿了裙幅。

    韩钰娘推拒，杨重燮却道：“贵人命，莫要辞。”

    沈雩同提着裙子跑上阁道，沈霜序正撑着伞四处寻她，见到她后忧色未减，“宫中礼法森严，你怎敢乱跑。”

    “早结束了，阿娘她们还在等你出宫，快走吧。”

    赵元训塞住耳朵，咬牙道：“酸不拉几的，真想要，再给你摘就是。”

    一行人渐行渐远，沈雩同隐约听到内侍寻人的声音，在阴云密布的宫殿急促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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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规矩。”

    这场雨来得太急，幢幢宫殿顷刻就被大雾淹没，一贯硬朗巍峨的轮廓晕成了水墨画作，悬挂在天幕上。

    “我摘的想给谁就给谁。”

    赵元训拂去粘到的叶屑，沈雩同把枇杷递上。

    怕爹爹久等担忧，她重新走到阶前，探足打算冲入雨雾，一柄伞忽然移在头顶。

    “雨快来了，小圆快回去吧。”

    穿着最朴素的裙衫，也无法让人忽视的容貌，卢南月自认不及。若不是在斗茶上胜她一筹，今日怕是把脸都丢尽。

    赵幻真闻言瘪嘴，伸长脖子嚎啕大哭起来，“十六叔，你打我。”

    赵元训说完招了招手，赵幻真带着小孩们跟上，腮帮子却气鼓鼓的。

    沈雩同恍然回神，疾跑着躲进附近游廊。

    宣德门上报了一轮时辰，天色也渐晚，孤身一人的韩钰娘等不到雨停，只能向宫人询问了出宫的方向。

    怀里的枇杷大如鹅蛋黄，漂亮又饱满，她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剥开了一个。

    雨势焦灼，不像会停的样子，各家女眷不敢逗留，陆续冒雨离开。

    冰冰凉凉的水落在脸上，雨说来就来了。

    杨重燮压声道：“天还未暖，娘子衣衫湿透，小心风寒侵邪。”

    韩钰娘眼皮微跳，不敢多看，埋头跟上了女官。

    韩钰娘心下微惊，忙向他敛身。

    韩钰娘只能从命，重新踏回庑廊，这时她才发觉廊前长身而立的男人，男人头戴朝天幞头，着红色窄衫，他眼眸一直望着殿外的雨，似乎站了很久，衣上有一块一块泅湿的水痕。

    韩钰娘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有多碍观瞻，不禁红了耳朵，“多谢中贵人。”

    忙了大半日，卢太后以倦到不行，回到慈寿宫换去便服，才在榻上落座，侄女卢南月就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