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脚底板被木枝、碎石划破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

    第16章 留下

    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果然……寒曦看到了依靠着门板另一侧、蜷缩在地板上的白灼。

    下意识摸向腰间软剑，只等黑影破门而入。

    果然如她所料，那张娇俏的脸上多了几道灰痕还有泥点子，像个花猫。

    她是不是不应该追上来？在翰清轩等寒曦回来就好？万一她见到自己后还是执意不让自己跟着她呢？

    寒曦的手落在白灼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惊破白灼昏沉的迷障。

    此时的寒曦虽然只着素白中衣，青丝披散，未施粉黛，却也清丽脱俗，发梢都带着香气。而她自己……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现在是如何狼狈的模样，这一对比，更加不想让寒曦见到了。

    “怎么？敢追来却不敢见我？”见白灼这副样子，寒曦不免觉得好笑，语气也轻快了些。

    哪怕白灼的脸埋在臂弯中，寒曦看不见也能想到，那张素来白净的脸上定是躲不过多上几道泥印子的，想必一路追来吃了不少苦头。

    白灼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夜渐深，寒气透过白灼的衣衫，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往门内钻入，紧绷的心神在极度倦怠下渐渐松懈。激情褪去后，感到的只有无尽疲惫，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快要控制不住地合上。

    白灼束起的马尾早已散落，发间还插着几片枯枝碎叶，身上的粗布短袄沾了泥土，裙摆更是尽数湿透，被黑泥糊着，整个人都脏兮兮……也可怜巴巴的。

    她明知道寒曦这样做是不想让自己追来的，她也知道她不会一去不回，但她还是追了上来。

    白灼猛地抬起头，涣散的褐色瞳仁在触及寒曦的清晰的面容时，骤然聚焦。她下意识想要起身抓住寒曦的衣摆，后一刻眸子中又闪过一丝惊慌和无措，又将自己的脸重新埋回了臂弯。

    她不敢敲门，怕惊扰了里面可能已经安歇的寒曦，更怕……看到对方冰冷、拒绝的眼神。

    寒曦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白灼的肩，柔声道，“醒醒，别在这睡。”

    “你别看我……”听到寒曦的调侃，白灼将头埋得更深了，声音从臂弯的缝隙传出，闷闷的。

    寒曦一向浅眠，尤其是在路途中，都保持着警戒状态，往往细微的响动都能将她在半睡半醒中叫醒。

    寒曦轻声叹了口气，她最不愿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白灼想要保持清醒，却抵不过身体的抗议，意识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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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憋着一口气，只等见到寒曦时，将自己的满腔愤怒和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路上丝毫不觉得疲顿，连腹稿都打好了。

    而后，一些衣料摩擦声窸窸窣窣传来，映在纸窗上的慢慢下落，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咚”，仿佛是席地而坐。

    一旦白灼追来，她知晓自己定然说不出赶她走的话，更何况，现在她为了追上自己还将自己弄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夜深了，先进来。”寒曦扶住白灼的手臂，将人往上提。

    寂寥的夜晚，哪怕轻微的响声都十分明显。脚步声接近房门前，她便已经醒来，只是未将眼睛睁开，静静等待此人去往何处。

    冲动一行，便翻山越水。等真的站到木门外，白灼忽地冷静了下来。

    当脚步声停在门前，寒曦睁开了眼，模糊的黑影遮掩了门底边昏黄的烛光，确认了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寒曦上前半步，揽住了她的腰，将白灼拉了起来，只是入手处一片冰湿，全无她前几日酒醉时那般温热的触感。她没有说话，清冷如幽潭的黑眸里看不出是怒是叹。

    寒曦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猜测，惊愕之余，多是无奈。

    叫她如何再狠下心来开这个口？

    ……

    ……

    可是，真正站在与寒曦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之时，她却开始萎靡，甚至没有了刚找到寒曦所在之处的狂喜。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门栓被抽开的声音。

    白灼顺着寒曦的力道站起，却因坐得太久，腿脚发麻，加之衣裳浸湿未干，又被冷风吹冻而变得冰凉。还没站稳便是一阵酸软，险些又栽了回去。

    等了片刻，黑影却没有别的动作，就这样在门前驻足，似是愣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