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小野，没想到吧，我也为你准备了录音……当你听见这份录音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你是好孩子，陈姨很感谢你。但咩咩生前也和我说过，希望你能过上美好灿烂的一生，她离开后，你要早点走出来。”

    就是他最好的一生，无可替代。

    敬神明，愿云氧。

    葬礼结束后，周柯野独自在墓园待了好久好久，一直未离开，直到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落下。

    “……小野，我能和你在南海椿宜街的夏天遇见，就是我人生里最难忘，灿烂的一个夏天”

    周柯野嗓音沙哑，缓缓低声，“小云氧气，我们的约定你失言了，你还没来得及陪我一起看京川冬天的雪，我们还没一起考入同所大学，永远在一起。”

    停顿了下，云氧的声音终究有几分难掩的哽咽，却依旧是笑着道：

    -

    周柯野卧室的窗户半开，雨丝落进来，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坐在书桌前，垂眸安静无声地看着手里的录音笔。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云氧笑着：“我当你同意啦，毕竟在玉山岛上时，我们也曾说过，我会做你的独家听众。”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能再遇见，你在对我唱一遍《鱼仔》，好不好？”

    陈丽桦道：“这是咩咩让我给你的，收下吧。”

    庙宇殿内，沉香袅袅，神佛展慈心。

    他能在年少时候和云氧相遇相识相恋。

    -

    2017年周柯野成功考入了京川公安大学，但他就读的专业，除了周远雄，无人知晓。

    直至任务结束。

    周柯野手心紧紧地攥着这枚录音笔，他哑声应好。

    陈丽桦离开后，周柯野仰头看着远处湛蓝的天和洁白的云，他却没有立刻打开录音笔，而是独自去了另一处地方，南海祖庙。

    在陈丽桦启程离开南海前，她见了周柯野一面，并交给了他一个黑色录音笔，就是曾经他给云氧的那支。

    往生安康，事事无虞。

    周柯野红着眼眶，他轻轻抬手，指尖温柔地抚向墓碑上云氧的照片。她面带笑意，小梨涡若隐若现，是他一生中最爱的模样。

    转眼又是一年的夏天。

    周柯野独自跪在大殿，沉默地磕首祈求。

    夫妻俩的真正死因，是因为大货车司机毒瘾发作，导致货车失控的狠狠撞上了他们的车子，尸骨无存啊……

    毕竟她知道，女儿最为她骄傲，所以她不能让她失望。

    周远雄眼底有泪，拍了拍周柯野的肩膀，低喃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丽桦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作为长辈的慈爱，与他和女儿阴阳两隔的遗憾，她叹气地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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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嗒”一声，录音结束，房间内恢复安静，只有坠落的雨声清晰，浸湿地面。

    但在今日午后，祖庙却显现出了几分冷清安静，周柯野上完香后，他往殿内走去。

    春节期间，他们曾一起来祖庙逛过庙会，当时人流如织，分外热闹。

    当老爷子知道周柯野报读的专业后，他苍老的眼底有湿润的泪意，心痛的回想起他多年前离开人世的儿子儿媳。

    周柯野指腹紧攥着录音笔，他肩膀颤抖地垂下头，眼尾有潮湿的痕迹。

    入夜，南海落了一场雨。

    他没有再回过南海，除了他最信任的队友，没有人可以联系到他，如隐入了尘埃。

    “可是小野，好遗憾啊，夏天不会永恒，记得将我忘了吧。”

    当他指尖轻颤地按开，在飘零的细雨声中，他听见了熟悉的女孩声音，含有浅浅的笑意。

    他弓着腰，点漆眼眸里弥漫汹涌的哀伤，哑声：“小云氧气，不要忘记我，我会和你重逢……”

    由陈仲林夫妻俩忍着难过，协助地操持完了云氧的葬礼。

    一个星期后，陈丽桦强压着悲伤，决定返回京川，复职回到工作岗位上。

    毕业后，周柯野消声匿迹了三年。

    周柯野轻轻扯了下唇，不置可否：“能认识云氧，就是我最好的一生。”

    落日余晖里，少年清瘦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似和墓碑依偎在了一起。

    “我离开后，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不要为我太难过，也许我只是和我的名字一样，变成了天边的云，和你呼吸的氧气，我会永远永远陪在我爱的少年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