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半晌，听见窸窸窣窣折纸声，还有脚步响，窗扉不响了，房内暗暗一点烛光亮起，是布致道点起一根红蜡，桌上随意拿了一张草纸，折起来已插进了窗缝里，回头举着蜡对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秋深了，要换季，夜里爱起风，吵的你又没睡好是不是？”

    恨爱交加。

    因为他要是“看见了”，绝不允许自己同意。

    他颇为傲气地小声道：“以……以后……再不能打衡儿了……”

    咻咻几道风声，便都睡过去了。

    轩辕桀薄唇一碰，吃了，也不问是什么。

    “衡儿……把……把娘还给你了……”

    真正的寒冷快要来了。

    “你又赢了，从小到大，她还是更喜欢你。”

    轩辕衡和轩辕桀，两张一样的脸，两双一样的眼，渐渐，都盈满了热泪。

    听到门钥响动，知是那两人回来了，身子一翻，又面向墙里。

    林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秋风就算不打窗，窗扉摇晃吵闹，他也是睡不着，翻过来仰躺，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两颗眼珠子在黑暗中分明璀璨，盯着漆黑的房顶。

    轩辕衡挨了一巴掌，气道：“你不……不……同意也没办法，生气又怎……怎样……”

    他别死，傻了好。

    他想起为了给他抓药，跟娘一起在山谷里抓蛇抓到深夜的哥哥，被蛇咬的哥哥，为了公子哥儿们不打他那傻子弟弟，一个一个钻到他们□□给人当马骑的哥哥，学狗叫的哥哥，娘死了，哥哥带着他，什么苦都能吃，老东西历练他，喝他的血，他把自己藏起来，给老东西当儿子当孙子、不当人看，当狗用，他挡着这些，他一直是这样，都挡起来，让自己活在他的羽翼下，只能挨他的打。

    他就跌跌撞撞地在牢房里抱来抱去，扑来跑返，去拥一个永远也拥不到的影子，摔了无数的跤。

    后院铁牢，夜深了，大家都昏昏欲睡。

    “你要是做了别的，咱俩都别回去了！”

    也想起，是他逼死了娘，是他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

    药效很快，轩辕桀的嘴角溢出口水，缓缓神志不清，一脸痴傻，在彻底变傻的前夕，他拼着力气抽了弟弟一巴掌，眉目狰狞，怒到了极处。

    一会儿，有妇人温柔欢欣地在耳边唤：“阿桀，阿桀，来娘这儿。”

    “都杀了！杀了！保护娘！要保护娘！弟弟！还有弟弟！”

    轩辕衡哭够了，从哥哥怀里把头抬起来，手心米粒大小的东西顶在指尖，凑到哥哥唇边。

    云州铁牢内，轩辕桀望着栅外那一轮月光，是瓣月牙儿，痴痴地，介于半疯半醒之间。

    “这回你……你跟娘走罢，我留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布致道只拉着轩辕衡在墙外，先小声警告：“答应你见他最后一面，可没答应你救他！你哥该死，说几句话，赶紧走罢。”

    一会儿，又听到了女人哭声，是娘在哭，把牙齿咬出了血，双目血红，对着墙壁施掌，走火入魔，几掌打得墙石迸裂，双手鲜血如注，嘴里喃喃道：“不许碰我娘！杀了！杀了你！把你们都杀了！”

    轩辕衡解了钥匙，打开牢门，冲进去抱着哥哥呜呜地哭，轩辕桀好像认出这是自己那跟娘跑了，再一次扔下他的废物弟弟，举起的一掌毕竟没有摧心裂肺地打下去，而是摸了摸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乱糟糟的一窝头发，表情恶毒地笑道：“你不是跟她走了么？还来干什么？看我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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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好不容易抓住轩辕桀，谁人不想来逼问一下心经和魂珠的下落，但因为轩辕桀每日这样疯疯癫癫，无法近身，倒没有人敢来用私刑。

    傻了，轩辕衡心里就平衡了，也放心了。

    湖海帮弟子看守，仇滦和屠千刀在前堂下榻坐镇。

    鼻涕一把泪一把，与口水齐流，他总是这样。

    轩辕衡傻笑道：“哥，我还是恨你……把……把你也毒傻了，我才舒服呢。”

    “娘……娘…不要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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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找到这傻子后，林悯也不再跟他犟了，今夜里，身子一翻向墙里，睡在云州客店，只当看不见。

    轩辕衡百般感激，点点头，进去了。

    布致道在夜色中隐匿，墙头趴着，遥遥给他们盯着四周风吹草动。

    第57章 一夜风紧几人辗转

    只有风将窗子打得咣咣响。

    有人户的院里，狗不叫了，鸡也收起翅膀歇了，是夜很深了。

    隔着一堵墙，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