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留着这张被撕坏的纸，用透明胶带一毫米一毫米地粘好，贴在这个本子里。

    卓世衡猩红的眼睛瞪向他。

    “现在它完整了。我们呢？”

    扉页上，贴着一张被透明胶带仔细粘好的纸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粗暴地撕下来过。

    林清让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楚沅就这么消失。不能让他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片，和陌生人一起烧成灰。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边角被海水泡得微微卷翘。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到底是怕楚沅告白，还是也在期待着点什么呢？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多清楚。

    留着这句……没有答案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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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质封面冰凉，带着海水的咸腥气。他翻开第一页，然后愣住了。

    “别或者了，”卓世衡压低声音，眼神阴鸷，“你想等他们来了以后一起抢吗？”

    当时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要证明楚沅……是他的。

    “不行。”邵临川断然拒绝，“我要求共同认领，或者……”

    推开门，死寂扑面而来。卓世衡如一尊风化的石像坐在角落，盯着地板，眼神空洞。邵临川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一语不发。

    林清让走到他跟前，发现了桌子上的日记本，自己拿了起来。

    “我不同意。”卓世衡几乎是吼出来的，“dna鉴定。我出钱，不管多少钱，把属于他的部分……分出来。”

    邵临川：“……”

    工作人员退了出去，然而房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勇气打开那个本子。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楚沅红着脸借笔记的样子，爱惜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得样子，还有还笔记的那天，本子里夹着的淡樱色信封。

    “沅沅那么爱干净的人。”邵临川的声音在抖，“他一定不想……不想这样拖着，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发臭腐烂，面目全非……”

    “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卓世衡一拳砸在桌上，“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知道他……”

    那是……他曾经借给楚沅的西方经济史笔记中的一页，上面有他的字迹，还有楚沅用铅笔做的标注。

    肩膀在抖。

    卓世衡接过袋子，指腹在透明塑料上摩挲，似乎想透过这层阻隔触摸到它的主人。

    但没有声音。

    原来楚沅一直留着一页。

    邵临川盯着那个证物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林清让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脆响。

    “既然您坚持，我会如实转达。”

    他得留下点什么。他要证明楚沅存在过。

    “他……”林清让的声音哽咽，“他还有没有……留下别的？”

    不知道楚沅想要什么样的“安宁”。

    卓世衡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在嘴里机械地呢喃：“不可能的，他还没死……”

    “沅沅的……东西呢？”林清让问，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调。

    没人理他。卓世衡还在一遍遍拨打一个早就关机的号码，不厌其烦。仿佛只要心足够诚，就能出现转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有几分不忍：“关于遗体。由于坠机高度和燃烧程度，遗体……难以完整打捞。目前找到的只是……碎片。存在区分难度，法医建议集体火化处理……”

    纸片旁边贴着一张黄色便签，楚沅清秀的字迹如今看来触目惊心：

    “那就按先后顺序。”卓世衡咬牙切齿，“我先到的。”

    下午三点，林清让赶到了。

    心理医生再次进来，试图劝说家属早点处理遗体。

    见两人暂时休战，工作人员松了口气：“那么请稍等。遗物目前只有一件，是一个皮质日记本，在打捞时被防水袋保护着，保存尚可。至于其他物品……大部分已在坠机时损毁。另外……”

    卓世衡一听就炸了，毫无理智地喊他滚出去。

    不久，一个透明证物袋子送了进来。

    邵临川突然开口：“够了，卓世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