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就在他坐在地上回魂的时候，一只脑袋沿着水池伸了出来，在边缘搁浅了一会，黑葡萄似的眼睛往这边盯着，似乎在辨认林含章的脸。

    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天色开始发暗，光线昏沉，上方的天空时不时飘过一朵云，黄昏日落下的小院，又有一种幽影冷寂之美。

    紧接着，水里爬出一只背壳如青玉，长着蛇颈的……青色旋龟。

    他正探头探脑，犹犹豫豫的往水池子边凑，这时候，看见戚守推开后院的门，扛着一张床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冒着冷汗，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水，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一拍脑袋:“水底下是不是还有你的朋友？”

    这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含章傻眼了，刚刚吓唬我的是这玩意儿？

    他又丢了颗石头进去，那石头就像被吞吃了一样，没发出半点喧响。

    乌龟把尾巴缩了进去。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那老乌龟缩在壳里，一点不想理他，甚至觉得有些聒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这一个人，就是一个菜市场啊。

    林含章:“刚刚是不是你吓我？”

    他怎么忘了，这里是小卖部啊，妖怪聚集地，什么千奇百怪都是正常的，水底下有张脸很奇怪吗？搞不好就是水池子成精了呢。

    林含章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来，把水桶扶正，他居然，又被一只乌龟嘲笑了！

    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林含章拎了个木桶，去水池子边打水擦地。

    那水底有一张脸，他在往下看的时候，那张脸一直睁着眼睛凝视着他。

    他匪夷所思，探身去看池底，池底不知道是生长了杂草还是泥土，完全是一片能吸收日光的深渊，黑的纯粹，半点光源照不进去，让人心里发怵。林含章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心里越没底。

    这后院一共有两道门，一道普普通通，连接后巷的一道青石板街。另一道上了锁，有个名字叫“子午门”，林含章还没来得及打听缘由，只不过有一点比较怪异，子午门的门环在外头，从外面上锁，像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另一道后街门环在里头，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桶扔进去又拎出来，林含章摇了摇水桶，注视着水波纹，心里生出一种异样，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趴下来，双手伸进水里捞了捞。

    林含章盯着那只乌龟，乌龟也新奇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鼻孔里“嗤”地冒出一股白气，傲气一甩头，往相反的方向爬过去，找了一处花架子，趴在阴凉处不挪窝了。

    水面上倒印出他的脸，他慢慢把脸贴了过去。

    老龟被他烦的不行，掉转回头，甩着尾巴，飞快的滑动四肢，“扑通”一声又跳进了水里。

    不是，这么深，有点不可思议。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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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泉眼”？

    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力水手。

    戚守走的是后街门，感觉是出去逛了个街，现买了张床垫回来。他单手扛着床垫进门，林含章脆弱的小身板和眼睛一起受到了冲击。

    这池子，比他想象里深多了，用肉眼看还以为很浅很透，这么一捞，快淹到胳肢窝了，居然没探到底。

    再捅捅龟壳……

    像是水里蹦出什么东西追着他咬一样，林含章猛然把身体往后一仰，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

    “哎——你这就回去了，不多待一会？”林含章从没见过一只乌龟跑这么快，它不是出来透气的吗？怎么跟撞到鬼似的，逃一样跑了。

    林含章敲它的龟壳，老龟忍无可忍，刚把头探出来，就感觉一双人类的手，温温热热地揭开了它的双眼皮……

    “你头发怎么打湿了？”戚守先发现了他的异样，问到。

    是，又不是。

    捡了只棍，捅捅乌龟透明的尾巴……

    头顶上的云翳渐渐遮盖了过来。

    乌龟转了个方向。

    那子午门林含章掀开条门缝看过一眼，那边灰扑扑的，没有被开发过，只有一条遍布尘灰的土路，显得很破旧不堪。锁起来显然合情合理。

    “那张脸是不是你？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呢，你看啊，你的眼睛是全黑色，但是呢，那张脸上的眼睛有瞬膜，眼裂高，颜色有点说不出来的诡异，瞳孔像一枚针，睁开时向外鼓，眨眼时会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