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大公！”克莱因厉声。

    “大公，”我缓慢开口，嗓音沙哑，“自由意志需要以绝对武力作为基础，但有些时候，会有一些别的信念……能够支撑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扭转乾坤的力量。”

    “隐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们的后继部队还有一会儿才能打进来！”

    “有诈！”爱德华的声调骤然提高，尖锐到劈裂。

    “你也就剩哭起来好看这么一点本事了吧？不然为什么整个赛尔文森家族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爱德华轻佻拍打我的侧脸。

    “爱德华。”哈里斯冷声道。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自由意志是否永远建立在绝对武力之上，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是吗？”

    大蓬大蓬艳色的血喷涌而出，像是坏掉的消防龙头。

    肌肉开始痉挛，我跪倒在地上，哈里斯的脚边，冷汗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在膝前汇成小小的一滩水迹。鞭辟入里的痛苦，毫不留情啃噬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哈里斯被克莱因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视线转到克莱因身上。

    我不说话，只静默地继续流泪，耳边的蜂鸣声渐弱，我已经能听清爱德华的声音。

    “你看，你还是怕了。”哈里斯看着我，他的眼里几乎有种无奈和爱怜的神色。

    耳畔再次响起爱德华嘲弄的声音，但我却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李钧……”哈里斯在倒地的瞬间张口唤我的名字，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山”子，便被我割断了颈动脉。

    爱德华转身，面上神色略有不满，但最终还是耸耸肩，把手里的束缚锁控制器交到了哈里斯手中。

    “咔哒”一声轻响，束缚锁解开，我右手撑地一跃而起。

    哈里斯缓慢地蹲下。我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控制器，颤抖着摇头，喉间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有人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拎起来，我看见爱德华嘲弄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血溅了满身，我没有躲。我跪在哈里斯的胸膛上，垂头看他。

    暴虐的电流打遍全身，我再次控制不住地惨叫、蜷缩、哭泣。连意识都几乎离开，在仿佛无涯的苦海之中，我只能拼命抱紧自己，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再忍一下，杀了哈里斯，一切都会结束……

    我看着哈里斯，泪水已经止住了，我皱眉，面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电击停止了。我依然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呼吸急促、神思恍惚、泪流满面。

    哈里斯很耐心地等着我回答，我缓慢摇头，然后张口，我的嘴唇颤抖，齿间唾液混合着血丝，“……不。”

    “看看他这副样子！都录下来了吗？他以为自己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是帝国的尖刀？不，他现在就是我们脚边的一滩烂泥！”

    “大公，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约定只是交接李钧山，不涉及任何对赛尔文森家族的评价和诋毁。”克莱因的声音严肃，“您忘了我在替谁效力。”

    “看来你需要再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哈里斯怔怔看着我，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生气。他伸手去捂脖颈上的长伤口，但这只是他最后的本能残余，他已经没有救了。

    他的手伸进衣袋，那里还藏着另外一个控制器。

    一切都会结束，我所经受的全部痛苦，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千千万万人在战争中承受的创伤、与挚爱之人阴阳两隔的悲恸，全部都会结束。

    泪水继续从我的眼眶滚落，我正努力让眼神重新聚焦。

    枪响，嘶喊，爆炸声，纷杂的一切形成火浪，我跪在漩涡的最中央，感到一种天地皆离我而去的茫然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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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拎着领子提起来，被他拽着跑过大厅的半段走廊，然后塞到一个角落里。

    我的膝关节已经撞上哈里斯的胸骨，刀片割破衣领划出，被我牢牢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克莱因猛地撞过来将我扑倒在地上，他用力拍我的脸颊，焦急冲着我吼。

    视野已经逐渐开始模糊，我听见爱德华大笑。

    “不？”哈里斯的面容瞬间变得冷肃，他冲我举起了手中的控制器。

    我顶着剧烈的疼痛梗着脖子仰起头，我的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颤抖着向爱德华所在的方向啐出一口，“操你妈……”我已有很长时间没骂过这么脏的话，但剧痛确实会让人失去理智。

    爱德华的脸色沉下去，他再次摁下增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