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4章(2/2)

    甚至愈发得寸进尺起来,每回走之前还要对他府里的厨子点上两道菜。

    而今万事俱备,就只差那最关键的饵。

    萧宁煜拿手边的绢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这才道:“为了出宫透口气。”

    通常,这些倒霉羔羊要么一直被蒙在鼓里,要么即便知道了也无处申冤。提前将人物色好,既是为了方便日后见机行事,亦是为保护这些学子的安危。

    此刻,他瞧着奚尧耳尖冒出来的那点红意,犹似尝到一口沁人的蜜,甜津津的,连日的憋屈也顿时消散。

    哪有抹什么?

    萧宁煜颔首,“到时,我会先将今年的考生名单给你一份,你从中挑几个人去接触一二。”

    那声嘶鸣犹在耳畔,令奚尧忍不住疑惑:

    卫御史早年曾在太学待过一阵,为太学诸生传道授业解惑,深受敬重。

    他的这些学生如今基本都入了仕途,明里暗里成了他的助力,上下沆瀣一气,将秋闱这一天下莘莘学子奋力腾跃的龙门变作了敛财的工具。细细查起来,如此大患竟已有数十年之久。

    什么狗鼻子。

    又想起他上回走的时候,正巧听到府里几个下人在闲聊,道是奚尧最近的胃口比前些时候好了不少,心下更为愉悦。

    奚尧脸上生出点燥意,咬着牙道:“再不松手,你信不信等下我手上沾的,就该是你的血腥味了!”

    奚尧回过神,淡淡地瞥了人一眼,“在想宫里难道有谁故意苛待你,让你连饭都吃不上?还非得跑到我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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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他与那青黛鸟可有何不同?

    “你是说,让我去物色学子?”奚尧一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宫里那么多御厨,难道就没有一个做得合萧宁煜的胃口?

    今年秋闱的主考尚未敲定,不过萧宁煜已然事先安排好了人在朝堂上推波助澜,想必再过几日便能定下来,不出意外就是那些人。

    对上他唇边漾开的笑意,奚尧迟钝地回过味来,一下像被嘴里的米饭噎住了似的,半晌说不出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濒死之际,那只青黛竭尽全力发出一声凄切至极的嘶鸣,众多闻者都不禁为其生出恻隐之心。

    现今的大理寺卿又是念着奚家恩情的严臻,便是移交大理寺处理也会方便很多。

    考虑到届时免不得闹起来,此事还是由手里握着兵权的奚尧来办更为妥当。

    北周以鸟为祥瑞,这又是罕见的珍稀品种,引得名门权贵纷纷争相出价,都想将这只鸟买回家中。

    奚尧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又见人还一副坐着没想走的样子,有些不耐起来,“你还不走?”

    “为了什么?”奚尧听他话说半句,奇怪地朝他看来。

    然而,还没等商贾卖出个合心意的高价,这只青黛鸟就因无法适应京中的气候先一步病死了。

    毕竟,眼前可是只但凡被惹毛了真会狠狠给他一爪子的凶悍野猫。

    边西与京都,他究竟更想待在何处?

    “叮”的一声轻响,是有人故意执箸与碗碟相碰。

    “将军在手上抹什么了?香得熏人。”他微微抬眼,祖母绿的眸子格外莹亮,直勾勾地盯着人瞧。

    萧宁煜夹了一筷子鹅脯进碗里,笑着应:“吃饭是次要,主要还是为了……”

    无非就是吃饭前碰过一下茶叶,这都能被闻到?

    为掩人耳目,萧宁煜回回都是走的后门,很是憋屈。

    “想什么呢?”萧宁煜一脸不解,不知奚尧怎么吃饭吃到一半发起了愣。

    没有旁人在场,奚尧素来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的,说翻脸就翻脸。

    由于有过太多前车之鉴,萧宁煜自然清楚奚尧绝不是光嘴上说说而已。

    他原以为回京后的日子应当与过去并无太大分别,却不料会有人隔三差五地跑到府上来蹭饭。

    青黛,青黛。

    萧宁煜失笑,正欲起身离去,瞥见奚尧放在桌上的手,没由来心思一动,捉住那雪白的手腕提起来,低头凑近,鼻尖堪堪停在指尖上方,深深一嗅。

    每年的秋闱都有人不幸作了“羔羊”,萧宁煜此举是为了在秋闱开考前,事先选出几个最有可能成为“羔羊”的人。若最后这几人中有谁被调换了考卷,便以那人为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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