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2/2)

    奚尧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想警告对方不要每次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只是当他对上萧宁煜热切的目光，忽然就忘了想说些什么。

    “奚尧。”

    奚尧言简意赅地将方才在茶楼所见所闻说与萧宁煜听，末了补上一句自己的见解，“依我看，挑中刘生的可能较大。”

    只是一个起身，萧宁煜便已在心中迅速理清杂乱的思绪，吩咐坐在对面的贺云亭：“你去查一下近几个月后宫各妃嫔的脉案。”

    奚尧顺着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望向对方，清楚地望见自己在那双绿眸中的小小倒影，一叶扁舟般飘荡其中。

    要说是担心底下人办事不得力，看上去倒也不像，更像是……

    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出，阖宫上下皆大惊。

    今日，八皇子与静安公主一同在御花园玩耍。

    八皇子薨了。

    本不该如此，也不应如此。

    肩上一重，是萧宁煜的手搭了上来，收起了先前的轻佻，语气笃定地告诉他：“别想太多，今年之后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奚尧轻嗤一声，“少自作多情。”

    奚尧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明知萧宁煜所言有理，但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去觐见的途中，萧宁煜大致了解了一番事情的始末。

    第98章 收获

    奚尧眉头微皱，步履不变地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却在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时身体骤然松懈下来。

    腰间多出一只手来，虚虚握着，细密的绵热就从那处散开。

    奚尧在大堂转了转，依次与名册上的胡、梁、刘、李四人分别打了个照面，且找机会与这几人都稍稍攀谈了一两句。

    大致摸清这几人的性子后，奚尧在大堂稍坐了会儿便起身去结账，尽量不惹人注意地从茶楼离开。不料他已如此小心，还是有条尾巴缠了上来。

    胡生性情爽朗，谈话间可见其侠肝义胆，尤爱替人打抱不平；梁生文质彬彬，许是圣贤书读多了有几分迂腐气，认死理；刘生胆怯文弱，最怕与人生事；李生恃才傲物，一心认为自己非池中物，喜欢独来独往。

    萧宁煜反问：“你觉得在那些人眼中，这四人的区别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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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喧嚣的人声、车马声一下变得模糊而遥远，只余下一声轻唤清晰地落在耳畔：

    奚尧不动声色地撇开那只手，“怎么有空出宫了？”

    恍惚间，奚尧想明白了那个之前尚不明晰的问题。

    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这一想法很快便在发现楼下有道熟悉的身影时得到了验证，尽管对方今日为掩人耳目刻意穿得简朴素净，但那身出尘的气质并未被衣着掩盖。

    当然，不单单是如此——

    消息传到东宫时，萧宁煜正在与贺云亭对弈。

    皆渺小如蝼蚁，想要碾死哪一只都很轻易。

    走进去一看，地上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片人，有抱着八皇子遗体不肯撒手的徐美人，有眼睛都哭肿了的静安，还有其余妃嫔和宫人若干。

    孩童精力毕竟有限，不一会儿便口渴疲乏，静安便让贴身宫女去端了两份银耳莲子羹来。

    若在边西，有的人他自然也不会遇见。

    等到御医着急忙慌赶过来，人已经咽了气。

    谁不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快走到凤鸾宫时，还没进殿，萧宁煜都能听见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边西虽好，可有些东西是他留在边西永远都无法够到的，他想要的那份公允只有在京都才能够实现。

    坏就坏在这莲子银耳羹用的是静安之前在清鹭行宫采的莲子，不仅个头大，还偏硬。八皇子在食用时不慎被莲子卡进喉咙，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这话问得古怪，引得萧宁煜眉梢一挑，“为何这样问？莫非是没有我在边上作陪，你就连饭都吃不下了？”

    萧宁煜捏着手中的黑子，面色骤然凝重下来，皱眉看向来报信的小太监，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皇帝的传召后脚便到了。

    那些偷梁换柱、恃强凌弱的污糟事都会止步于此。

    贺云亭的目光在萧宁煜并不低调的矜贵装扮上扫过，觉得对方这副样子更像是特地来见谁的。

    眼神交换间，贺云亭心领神会，沉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