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归砚面上嗤笑他没出息,为了活命什么招都使得出来,然而眼底深处已有暗流涌动。

    屋内一角立着个一人高的木衣柜,他一把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泛着一股陈旧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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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又不能睡!”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带着几分熟悉感的手,轻轻搭上了盖头的边缘。

    而且这场面,十分熟悉。

    归砚五指微拢,一道灵光闪过,解除了叶上初身上那效力即将耗尽的束身咒。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单是这身姿,便足以让人想象,盖头下定然藏着一位绝世佳人。

    “师徒就不能共处一室?”归砚仍是不动。

    徒儿见了师尊,有事无事,总要先哭上一场。

    手腕甫一刺出,便被对方轻而易举一把攥住。

    头顶响起熟悉的斥责。

    “是某个魂魄残存的执念,所构筑出的幻境。”

    叶上初听罢,这简直比让他去刺杀十个边代沁还要难。

    他刚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徒按在喜榻上好生教训一番,一股浓烈的酒气飘了进来。

    “呵。”归砚故意逗他,“为师还有一百个木头。”

    “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这像话吗!”

    按理说,奈何桥有鬼差看守,应当有所察觉才是。

    那被子厚实,沉沉压下来,几乎叫人透不过气。

    他这师尊,从来就不叫人省心。

    叶上初偷偷掀开一只眼睛,毫不意外是归砚那张冷脸。

    “呜……师尊!”

    “阿寄……?”

    归砚的声音从被底闷闷传出,带着几分不耐。

    “快!你快藏进去!”他急急朝归砚招手。

    叶上初急于证明自己的独特,搂住归砚的脖颈,跨坐到对方腿上,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漂亮小脸,在归砚颊边吧唧亲了一口。

    “你被那魂魄撞入此地,无辜受到牵连,须得找出那魂魄的执念究竟为何物,方能安全脱身。”

    “咱们现在只是师徒关系!”叶上初说得振振有词,一张小脸板着。

    叶上初反应极快,一把扯过床上红艳艳的鸳鸯喜被,猛地蒙在归砚头上。

    归砚双指抵住发疼的太阳穴,他也没完全搞清,为何奈何桥上那个看似正常的魂魄会突然发狂。

    然而,他积蓄的力量在对方眼中简直如同儿戏。

    归砚解释道:“执念也许是个人,也许是个物件,抑或是某件事。”

    叶上初无暇多想,心脏咚咚狂跳,袖中匕首握紧,只待盖头掀开的刹那,便要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他抓住归砚的手,哭过的眼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愈发可怜,“师尊,我是您唯一的徒儿,您可一定要救我出去呀。”

    “阿寄……我的阿寄……”

    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身影倚在了门框上,似乎找不着方向,口中仍执着一遍遍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管他是人是鬼,先下手为强!

    “我是强行闯入他执念的外人,不属于这里,他看不见我。”

    话音未落,只听咚一声闷响。

    房门被人从外重重倚开,一个同样身穿喜袍的男人四仰八叉跌了进来,浑身酒气,瘫软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心爱的小匕脱手掉落在地。

    果然,红色最是衬他。

    盖头是归砚掀开的,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为何要藏?”

    叶上初立刻扑进他怀里,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抽噎地,“师尊,这到底是哪儿啊?”

    叶上初伸手去拽他胳膊,却如蚍蜉撼树。

    此刻在他浑浊的眼中,叶上初俨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新娘子模样。

    归砚身形未动,只眸色沉了沉。

    那人似乎刻意加重了脚步,一步步走近。

    “孽徒。”

    大红的喜袍衬得少年肤白胜雪,眼尾染上了一抹嫣红,平添几分娇媚动人。

    男人醉眼朦胧,神志早已模糊,根本没留意红盖头是何时被掀开的。

    而归砚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出尘,两人一红一白并肩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喜榻上,竟莫名有种和谐。

    叶上初猛地将归砚推开,手忙脚乱地从榻上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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