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屋内,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独坐镜前,分明时至深夜,她却兀自对镜梳妆,动作专注,不知意欲何为。

    叶上初悄无声息拉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

    “放在那儿吧。”青染染挥了挥手,屏退了侍女。

    夜风掠过,少年如鬼魅般在屋脊上飞速穿梭。

    昔年的二皇子池淮聪慧过人,刚识字起,京城的布防图看过一遍便能铭记于心,然而自从被扔进浮生那个炼狱,睁眼只有无止的杀戮与生存,那些曾引以为傲的天赋,早已被渐渐磨平。

    偌大的府邸中,唯有一处院落灯火通明,叶上初伏在屋顶细听,里面传出桓王爽朗的笑声。

    某“善魂”在柜子里听得一愣一愣,差点信了这番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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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王压低声音,叶上初伸长了耳朵却什么也没听到。

    “时辰一到,此魂自会消散,方才些许动静,无碍的。”

    他弓身跳上屋顶,小心翼翼掀开一片房瓦。

    但凡叶上初多些心思,也该怀疑这守卫过于松懈了。

    在他以为,唯有阻止相府与池郁联姻,他是池淮的秘密才有可能继续掩盖,而让那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人彻底消失,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胤丛抱臂倚在一旁,轻嗤道:“我的傻师弟,你真把这凡间当宁居比了,灵气稀缺,气闷实属正常。”

    胤丛倒是不在意,反而笑着揉了揉叶上初的发顶,只觉得这小师弟气鼓鼓的模样着实有趣,“你尽管去,不过方才扶荇传讯于我,归砚仙君已闭关,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在外头多玩两天?”

    他要去刺杀相府嫡女,青染染。

    叶上初换上一身夜行衣,用黑巾蒙面,纤细的身影轻盈,几个起落便跃上屋顶,融入夜幕之中。

    岑含景冷冷斜他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树,瞧着挺结实。”

    那把冰冷的龙椅才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无论谁坐上去,最终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六亲不认。

    就在这时,丫鬟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门外的侍卫闻声破门,只见盛满热水的铜盆翻倒在地,而那扇原本紧闭的窗户大开,方才还对镜梳妆的青染染已不知所踪。

    小匕的刀鞘上,那颗鲜红的琉璃珠在夜中散发着淡光。

    “陛下那边,染染立后一事基本已定,贤弟真是好福气啊!”

    “归砚闭关了?!”

    他抽出小匕,对着虚空比划了几下,一时犹豫是该从侧面割喉,还是正面直取心脏。

    叶上初在屋顶活动了一下手脚,久未行暗杀之事,手法难免生疏。

    时至今日,叶上初甚至连看过的话本,隔段时日都会记不清是否读过。

    “哦?莫非是……”

    …

    丫鬟端着热水入内,“小姐,您要的热水备好了。”

    “你闭嘴,你这个偷钱贼!”叶上初怒目而视,“欺骗含景感情在先,还想收买我假扮情人来伤他的心,我回去定要找木烟仙君告你的状!”

    叶上初眼睛一亮,攥紧小拳头,转身朝着岑含景眼巴巴地祈求,“含景,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就收留我两天嘛,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但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青染染。

    青染染呢?他还未动手,人怎么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送走桓王,叶上初才被从令人窒息的衣柜中解救出来。

    他尾随着送热水的侍女摸到了青染染的闺阁外,门口仅有两名侍卫看守。

    夜色浓重。

    这一切,趴在屋顶的叶上初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过誉了,唉……只是染染这孩子,心里似乎还惦记着那个,近来一直郁郁寡欢。”

    丞相府的方位他有些印象,潜入出乎意料地顺利,府中守卫竟比桓王府还要松散。

    “那我睡哪儿?”胤丛幽幽开口。

    然而匕首终究道行浅,灵智未开,成烨的琉璃珠也无法回应他的问题。

    “真拿你没办法……”岑含景被他求得心软,无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稍后我命人收拾一间厢房,便对父王说是给胤丛准备的。”

    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委屈,“含景,我差点憋死在里面了!”

    岑含景房内熄了灯火,应是睡了,而院中那棵大树的粗壮枝桠上,胤丛随意躺着浅眠,一条腿耷拉下来。

    “小匕,你说该怎么下手?”叶上初小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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