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2/2)

    小小的巴掌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瞅着他。好似丛林里好奇的雪豹幼崽，又像冬日里喜欢吃枝头柿子的银喉小雀儿。

    见此情形，春雪赶紧带着暗卫飞身下墙去拦。

    穆言持原地踱步，转头快速锁定声音的来处。

    里头有些虎背熊腰的仆子，虽有不少地方受了害，但昨夜却救助了许多逃难的百姓。

    穆昊安哪里有金鳞卫使的反应，还在亢奋看见好友，马鞭甩得更利索了。

    之前没有禁宫的消息，不想穆昊安这里却不少。

    墙头上的脑袋急急转了回来，朝对方狠狠招了招手。

    头顶上莫名传来一声喊。

    小少爷这回学乖了，规规矩矩坐那儿，讲述起这两日的经历，总算让季清禾摸到些许头绪。

    穆昊安下了马都没发现地上湿润的是几滩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墙头就开始朝门口跑。

    事发突然，要不是季清禾洞察秋毫，让小弟赶回来做了多手准备，穆府上下一众妇孺仆子，可不会如现在这般全须全尾了。

    小肥啾点点脑袋，斗篷的风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巨大的帽檐一下子将他的脸埋了进去。

    季清禾满头黑线，本就头昏脑涨，更觉得耳朵疼了。

    又是对付趁乱打劫的宵小, 又得防着落下的火苗，再加上许太君的背后捅刀, 一晚上没人敢合眼。

    刚才还策马扬鞭、疾驰向前的家伙，这会儿扑在少年怀里直哭，反差感简直不要拉得太满。

    穆言持还有公务在身，无法多说什么，只抱拳道了声谢，打算尘埃落定后再与父亲兄长亲自登门。

    御书房这辈子自己是不可能过来议事的，但他家清禾肯定要。

    “阿禾——”

    “停下，有油！有油！”

    说罢一拉缰绳，他带着手下换了条巷子继续赶路。

    险之又险，还好在对方摔个大马趴前，帮着拉住了缰绳。

    他莫名其妙在朝房的圈椅上坐了半天，腰坐硬了，屁股坐疼了，茶水也喝了一肚子，正想去茅房，内官进来说天子召见。

    不愧是前首辅的门第, 可谓有大功劳，衙役们一个个肃然起敬。

    “当心，有油！”

    “季清禾？”

    “昊安在后面，我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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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言持有些想笑又觉时机不太对，清了清喉咙全当没看见。

    他给自己定位很准确。

    穆言持勒马才发现，湿润的地上并非雪水而是桐油。

    墙头上的脑袋左右晃了晃，穆言持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这陷阱设得可半点不普通。要是没有防备，肯定人仰马翻落了下乘！

    季清禾无法，叫管事把门打开。

    “府上无事吧？”

    穆昊安挺过了叛乱当夜后，派小厮锦泰过来报信。后头便被他大哥穆行简带走了。

    岁寒青松遮了墙头一角，一颗披着厚厚毛皮的脑袋在树下露了出来。

    闻言，管家将季清禾叫了起来。

    管家吩咐后厨多备些吃食, 伙食必须得继续上大油，不然一个个怎么熬得住？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般厮杀。

    季清禾目送对方离去，正想感叹一声穆二哥真是骏马长枪、潇洒俊朗，后头远远传来一声“狼嚎”。

    陛下没有如传闻中那般卧病昏迷，人靠在床头起不来，却还能说话。

    扶着暗卫的手季清禾小心下着梯子，小少爷已经将人挤开亲自来接了。

    穆言持怔了怔，目光扫过一旁的门匾又移了回来。

    父亲，庆王，还有几位尚书大人都在，太医全在耳房里候着。

    将人从身上扒下来，按在廊下坐好。小少爷激动的想起身，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就被季清禾的眼神又钉了回去。

    待验明正身后, 衙役帮着将受伤的人妥善安置。

    去了哪？竟然是被带进宫了。

    管家开了角门出去交涉，衙役顺着半开的缝看了一眼。

    墙头上望风的暗卫远远认出是金鳞卫的人，领头的正是穆府家的二少爷。

    将门重新锁死, 眼下终于可以清静了。

    穆昊安也是心大，旁人早畏惧天威腿脚发软脑子发憷。他倒好，跟着站在一旁，居然努力听墙角。

    快中午时分，一队疾驰的马蹄声打长街上来。人数不少，装备精良，远不是昨夜那些叛军可比。

    “阿禾，阿禾，那些人好可怕，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