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2/2)

    第一时间他没起身，只是将手背搭在了宿醉发烫的额上，只想醒一醒神，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才是季清禾，而不是眼前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车马出了东城门，一直来到缯溪坡外的官道上，送行的队伍才回去复命。

    楼雁回将人拉回来，重新按在怀中。

    以前的季清禾不会这样，他会垂眸恭送自己离开，即使再不舍也不会表现出来，一切如常的告别这段感情，祝他一路顺风，甚至还能说上一句“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季清禾重新倒了回去，止住的眼泪再度滚落。

    季清禾一愣，张口便想为他寻些理由。只是脑中过了几圈，除了回封地，继续做他的西北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连带回头看向对方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应是被楼雁回带走了。

    惊坐赶紧寻了一圈，床榻上没有，桌上没有，四周都没有。

    因有礼部的官员到场, 他连王府都不方便呆，只能在长亭处远远望着。

    “本来早就该走的，但你想要科考，我也总得看你金榜题名才行，不然你该怨我的……”

    第一粒滚落后，越来越多的热泪盈眶，最后眼前糊成了一片。

    第46章

    季清禾又问了一遍, 对方拒绝的很明确。说是不想难过, 让他允自己可以走得潇洒一回。

    季清禾答应了。

    昨晚的【青山醉】回口好苦，他以后再也不要喝了！

    他何德何能，比得上一张龙椅重要？

    宽大的手掌拂过季清禾光洁的额头，又理了理他歪掉的发髻，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楼雁回没下车，樊郁与属下交代了一些事务。不过停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行人便再次启程。

    此时正坠在队伍后头, 看着纵马远去的穆昊安，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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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理解，可情绪却不听使唤。

    可楼雁回从一开始就不想要皇位。

    待他功成名就，一呼百应，定要在兵部比他老子的职位还风光。

    这一夜，季清禾差点真醉死在楼雁回怀里。

    当时这人就该将地上那枚玉玺夺了，自己做皇帝就没这么多事的！

    那抹玄色的马车越走越远，连马蹄声越发不真切, 他的心好似缺了一块儿，也随着被人带走。

    翌日午后季清禾是在自己府上醒来的，身旁已经没了楼雁回的身影。

    纵使楼雁回安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可依旧无果。

    这回走的不单有庆王, 穆家小少爷居然也在里头。

    “那你可以……”

    季清禾又看了小少爷一眼。这人从经历三王谋逆之后, 行为真是越来越古怪。

    楼雁回是在八月十四那天走的。

    可对方看也没看那东西，只顾着抱着他送回王府医治。

    可季清禾不行了，扛不住了。

    家里上下愣是没劝住，府上的娘几个已经哭了好几回了。

    季清禾嫌弃的纠正了一句：兵部郎中是文官, 你就算当了大将军也进不了兵部。

    隔日便是中秋, 可陛下御旨，多一刻都不许。

    可某人硬是铁了心，压根听不进。

    带去的酒喝完了，又叫侍女拿了几坛新的，至始至终楼雁回都在旁一直陪着，无比珍惜与对方在一起仅剩的时光。

    鼻子发痒眼眶发酸，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明明高中，他却不愿走仕途, 说什么要去军队里历练历练。

    早前季清禾问过，楼雁回不愿他送。

    楼灵泽是跟着礼部的人一道来的, 几个里头唯他一人送行。

    楼雁回原本还有几分伤感，可感觉到对方这般心悦他，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腕上的东西不见了。

    “陛下身体大不如前，各地藩王蠢蠢欲动。我作为诸位藩王之首，堪为表率，常驻京中不合规矩。何况外头还有三十万大军驻守，满朝文武连同上头那位也是无法心安的。”

    季清禾面色如常, 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楼雁回低头吻上那双泛红的眼眸，一点点吻干淌出的泪花，只心疼将人抱在怀里，安慰的说上一句“别哭”。

    压抑的呜咽在紧咬的唇瓣里溢出，怀里的人在发抖，拽着男人的衣摆死死不松。

    走时天未亮，青灰的云压得极低, 仿佛随时要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