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家族发展，锦绣前程，有两位兄长担着，儿女私情，信义小节，便有幸留给瑾瑜。”

    宋知珩不语，只静静看着他，似是在判断他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

    需要他的另有其人。

    宋知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十几年了，我只当自己这辈子都得像养孩子般养你，将你一直庇护在羽翼之下，却不想竟还有见到你羽翼丰满，长出骨肉来的这一日。”

    宋瑾瑜并未听出其中深意，只心下一喜，“多谢大哥！”

    宋瑾瑜沉默了。

    “早知这门婚事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也不必走这一遭了。”

    “那……”宋瑾瑜抬眸看了看他，片刻后，他重新垂眸，掀起袍摆，双膝下跪，语气平静且淡然，然而越是平静，便越是执拗与坚持，“那大哥便将我分出去吧。”

    “我与唐书玉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过三书六礼，是拜过天地，敬告先祖的夫夫。”

    “放心，他让我弟弟从不懂事的孩子，变成会思考有立场的成人，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迁怒。”

    “在大哥口中，竟都是些可以轻飘飘舍弃的存在吗？！”

    直到宋知珩伸手，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他才如梦初醒。

    宋知珩想把手中茶杯砸到宋瑾瑜头上，自己好好将他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他长大后自立门户、自生自灭的？

    如今世事已往，千帆过尽，对方已不再需要他了。

    如宁贞仪的事一般，哪怕明知太子非良善之辈，为了大局，为了家族，仍要将宁贞仪嫁入太子府，如今为了名声，为了规避风险，便要与正经娶回来的夫郎和离。

    宋瑾瑜见状，心下一松。

    看着小弟脚步轻快离开的背影，宋知珩摇了摇头，已经在脑海中想着日后如何安慰对方了。

    然而最终，这个茶杯还是没砸下去。

    半晌，他终是轻叹一声，眼眸黯然，有些难过道：“所以，你是觉得我行事太过冷酷，太不近人情了？”

    他霍然抬头，目光紧盯着宋知珩，其中不知翻涌过多少情绪，方才逐渐平静，却并非是消停，不过是将一切波涛暗涌都藏在湖面下。

    他只悔恨，只遗憾，没能在表姐最需要他时陪在对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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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宋瑾瑜，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此言何意？”

    宋瑾瑜扯了扯唇角，“大哥还想着如何瞒我？”

    平静的宋瑾瑜，便用这样一副仿佛压在积雪里的声音，既沉又缓，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表姐出事时，大哥与舅舅，也是这样劝说她，让她以大局为重，哪怕经历那样的羞辱，也要嫁去太子府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大哥有大哥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路。”

    新仇旧恨袭上心头，宋瑾瑜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火再也没能压制住。

    宋知珩垂眸看着眼前这杯茶半晌，终究还是在茶水渐冷时接了过去，他轻呷一口，满口清香，隐有回甘。

    “大哥是家主，是肩负重担之人，我却只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被欺骗，被隐瞒，宋瑾瑜也从未真的怨过大哥。

    宋瑾瑜皱眉，“大哥，此事是我一人所想，与唐书玉无关。”

    宋知珩眸光一凝，手扶着桌案，屈指扣紧，面上隐隐的笑意一收，带上了几分沉肃。

    “为此，权衡利弊，决断取舍，都是大哥必须考虑的事。”

    宋知珩安抚道：“宋家不至于如此不堪，当初入太子府，也是你表姐自己的意愿，如今自然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要你与夫郎和离。”

    “若真有朝一日，双方不再同道，甚至背道而驰，那……”

    见宋瑾瑜这般维护，宋知珩笑了，“这是担心我迁怒他？”

    态度恭敬，语气诚恳：“我知道大哥作为一家之主，身负重担，所言所行皆思虑再三，为子孙计，为家族计。”

    宋瑾瑜：“大哥？”

    “那该如何？”宋知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罢，他又含笑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只要你与玉哥儿不愿意，便没人会逼你们。”

    宋瑾瑜表情怔愣，似是还未从宋知珩和颜悦色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低头，亲自为宋知珩倒了一杯茶，茶水斟满，又双手捧到宋知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