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便也看不见。

    单桠的脚步一动，几乎就要冲进去了，却硬生生顿在原地。

    大概任谁都会被他这般悲天悯人却无法自渡的爱而打动，可单桠没有回过头一次。

    柏赫清晰到黑白分明的瞳孔一点血丝也无，那是双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本该清澈透亮，却毫无生色，无机质到发沉。

    年纪很小，可脸上没有稚气未脱的少女姿态，面色红润，看起来健康极了。

    单桠脚步轻轻地往后退。

    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都化为尖锐的，刺进她心脏的痛苦。

    大场面单桠开始能够站在他身侧，再到现在……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和一扇窗，却不能出声，也不敢踏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可是没有。

    只能是旁观者。

    话音刚落，单桠轻踩油门又猛打转向，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气流迅速变热上升。

    大概是出于无意识的屏气，眼底竟然泛了晶莹，单桠慢慢退到灰黑的毫无生气的阴影边缘，苏青也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红色消防柜。

    她没资格。

    他的背没事就行。

    那是段现在单桠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幸福而漫长的宁静时光。

    轮椅撞到门框就换个角度重来，嗑到桌角就往后退。

    外面越静，内里越疯。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寂静无声，单桠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车子落了锁，她低声道：“安全带，坐好。”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苏青也偏头。

    “单桠。”

    单桠收到信息时苏青也已经在地下室等她。

    她系上安全带，调整后视镜时动作忽地一顿。

    单桠心惊胆颤了好久。

    他只是个旁观者。

    他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无声的闭眼抗拒任何人的探视，女孩从一开始的无措，到习惯了静静陪在他床头。

    单桠不疑有他：“小希那边让他自己回去。”

    此消彼长。

    该冲进去的。

    而后单桠动了。

    柏家人最早是航海起家的，尤信气运这种说法。

    单桠：“背怎么样，小希呢？”

    单桠那时候的头发全部扎起，光洁额角的胎毛还没被精心打磨过，在阳光下看着柔软又细腻。

    框住，锁住。

    那个瞬间屏住的两道呼吸，缓而慢地轻轻散开。

    苏青也将她的一切反应都收入眼底。

    最开始每次轮椅撞在门框上，单桠的心都会跟着一跳。

    苏青也无声笑笑，省略了自己去找她的那部分，把事情说了。

    无论是他后心处的纹身，还是不久前抵上前途的相互。

    疗养院的恒温在此时将空气凝固，时间被拉得格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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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生太正常了，苏青也的行程一向值钱。

    她再也不会参与柏赫的复健，再也不能光明正大拿到他的病例。

    那双腿在抖，却奇迹般地撑住了一秒，两秒。

    柏赫淡淡收回视线，指尖却在轮椅上摁得发白。

    总共没相处多久，她才靠自己的本事让柏赫记起她，柏赫就跟她一起出了事。

    她成了柏赫最锋利的那把刀，也失去了被他带在身边的资格。

    ……

    柏赫心里在下一场不会停歇的雨，而雷雨闪电以及所有的风暴，全都被他藏进心里。

    她特别害怕柏赫发脾气，也做好他发脾气的准备。

    单桠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潜意识觉得没这么简单。

    单桠总是会被叫到他旁边，不说做什么，最开始是轮椅也不叫她推的。

    翻涌的，无用的情绪随着脑海中男人冷淡的清晰的声音一同消失。

    都是一厢情愿。

    他没有对她发脾气。

    他说：“过来。”

    再后来，她没了站在他身后的资格。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驶出地下停车场，苏青也看向后视镜，并没有车跟上来。

    苍白的复健室在夜色里泛着幽蓝，柏赫的手再次用尽力气抓紧了双杠。

    她该冲进去看看，也让柏赫看看，骨子里这样骄傲的人被一个所谓的外人看到这样一幕，他会是什么反应？

    “没找到你我就先回车里了。”

    灵魂跟仿佛都被隔开。

    他的眼里好像从来不会出现怨怼，尤其是望向单桠。

    躺了太久，可能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多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