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六年前,她在一堆名贵礼品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

    凌晨三点。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手机手电筒开着放在一旁地上,单桠双膝落在瓷砖。

    可晚了,跟那人眸色极其相似的黑钻已经被她割了,戴在了耳朵上。

    手电筒和镁光灯的强光是一点忍不了的,尤其是镁光灯,会让她心情极差。

    搓了搓灰,黑钻静静躺在她掌心。

    可单桠的脚就这样钉在原地。

    不上不下吊着的一口气终于通了。

    哪里轮得到别人。

    那是个字母n。

    他对单桠的底线,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低。

    苦笑着站起身,去二楼的复健房找消毒水。

    嗓子还是凉的,她掩唇咳了声,弯腰很低地趴在地上,手电筒一处一处地扫过瓷砖。

    嘴里把柏赫骂了千八百遍,总之不会是自己没准头,耳钉没扔进垃圾桶里的缘故。

    她也不差。

    后来就是车祸,有天醒来就看见她耳后的纹身。

    谁呢。

    单桠眼睛畏光,却极其喜欢阳光,华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喜欢太阳对着脸晒的人。

    她该去叫醒许伯和护工,他们经过特殊的培训,处理这种问题显然要比她专业。

    垃圾桶里干净得能让十三岁的单桠拿去接水喝,除了塑料袋什么也没有。

    单桠脚步一顿。

    到底去哪儿了。

    n

    那颗价值连城的黑钻被切割成不值钱的碎钻。

    后来她才意识到这颗原石值钱两个字的概念,多具收藏价值,自己把它切割成三个耳骨钉又有多暴殄天物。

    不识货,更没丝毫理财意识。

    单桠轻手轻脚地去复健室把耳钉消了毒,重新戴上,下意识伸手去摸,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心安。

    无论是那个原钻还是后来被她铭记在身的……从来都不是他。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即使知道所有人应该都睡了,还是跟做贼一样小声地走楼梯下楼。

    二楼很大,她跟柏赫的房间在一头,裴述原先的卧室在另一头,不过他有自己的夜生活,不是天天回来住的。

    但她喜欢就无所谓。

    ……

    床头那个古董还在,简直不可思议。

    柏赫是真以为她拿去卖了,他那天话说的满,其实她真拿去卖了自己也不会怎么样。

    柏赫喉里终于溢出一丝再也忍受不了,痛苦到极致的呻吟。

    本以为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单桠动作一顿,嗓子发干。

    根本不管。

    单桠处理好工作才去洗澡,她原来住的那个房间仍然是从前的陈列,连被子都是熟悉的那套。

    单桠看了半晌。

    柏赫还没来得及提,就看见了三个耳钉连成的顺序。

    只是问了句,柏赫就把原钻给了她。

    卧室里有冰柜,里面都是她从前喜欢吃的,单桠过去拿了碗酸奶,盘腿坐在地毯上。

    那时候单桠只是觉得它跟柏赫的眼睛颜色很像,却比他要容易看得透彻。

    再后来……是她打了三个耳骨洞。

    就是一个人坐在原地看起来好像犹豫了很久,才把盖子重新虚虚搭在杯口,放进冰箱冷藏,披着毛巾起身出房门。

    哗啦———纸袋被撕开,她舔了口酸奶盖,被冰得一激灵。

    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是啊,是她喜欢的。

    柏赫略不赞同地拧眉,却在看到她小心翼翼带着欣喜问他好不好看时噤声,他这反应单桠就当他默认了。

    柏赫的门后来没了关严实的习惯,怕晚上出什么事来不及。

    路过柏赫房门的时候步子不自觉地放慢,没打探的心思,却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呻吟。

    之前不都是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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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桠咬牙,用尽了手去够,拉伤的脖子还没来得及贴膏药,酸得发胀。

    总不会有人不敲门进屋。

    陷入梦魇,意识昏沉不清也仍然感知到急迫的渴求,却始终握不住。

    忽然沙发底下银光一闪。

    汗细密地从额角渗出,柏赫紧紧闭着眼,手背青筋暴起抓着床单。

    她对着镜子擦了擦头发,黑钻在光线下折射出耀眼光泽。

    无论是他还是苏青也,都可笑可悲,都不是单桠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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