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敞开的玻璃窗落下一片淡粉色花瓣。

    他如今几乎是麻木的，平静到了死寂的地步。

    早去瞧一分，早去瞧一秒，那位住在顶楼的丧尸是不是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纪凛被一拳揍偏了脸，唇角渗出了血，没说话，沉默地望着他。

    为了让他活下去，纪凛不惜策划他死亡的假象，叫图柏痛不欲生了许久。

    顶楼。

    纪凛弓起身，慢慢地抬起头，又抬起手，叫身边急得直跳脚的异能者别动，

    图南望着图柏，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小助理抬起头，巴巴地瞧着他，“陈博士，您快进去瞧一瞧吧……早点瞧，说不定——说不定——”

    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争分夺秒。

    图柏高高扬着的拳头再一次揍了下去——这回朝的是腹部。

    小助理围着他转了两圈，想催但一想到陈骥的性子，只得怏怏地把话给咽下肚子，但谁都瞧得出来他急得不行。

    实验室的小助理跑出来，“陈博士！三号的数据出来了，您快过去看一眼。”

    图南慢慢地弯起手指，跟小时候一样稚气地勾着图柏的手指，“哥哥把我的骨灰带回京市，埋在那颗香樟树下好不好？”

    图南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有些红，他跟图柏说，“哥，我喜欢纪凛。”

    纪凛猛地抬起头，神色怔怔地望着图柏。

    他轻轻地将额头贴在图柏胸膛，“对不起，哥哥。”

    春天到了。

    身着白大褂的青年抬起手。

    这样，等到他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失去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的图柏也不至于万念俱灰，想着要随他去。

    图南：“下次换我来做哥哥好不好？”

    图柏偏头，抹了一把泪，哑着声音道：“胡说八道。”

    图柏将纪凛的领子松开，“纪凛，你本事不小。”

    半晌过后，纪凛才死寂地哑声道：“对不起，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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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但也不是。

    他红着眼睛笑起来，捏着图南的鼻子，“还想爬到你哥哥头上？”

    图南朝他弯了弯唇，像是疲惫极了，很小声地同他说，“等我去世后，哥哥带我回去，好不好？”

    那是小小的系统第一次在人类的身体里感受七情六欲，甚至比遇见图渊还要早。

    卧室里的图南靠在床头，披着一件白色外套。

    纷纷扬扬的花瓣轻轻落到掌心。

    图南眼睛也有些发红，想到了第一个世界的图晋。

    ——早点去瞧，说不定能够给图南研发出特效药呢。

    世界七（二十）

    基地外大片蔷薇随风浮动，近乎像一片花的海洋。

    红着眼眶的图柏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哑声道：“跟哥哥不用说对不起。”

    然后看着图南在那个从小长大的家里，安静地逝去。

    只说了一个字，却仍旧可以听到语调里颤抖的哽咽。

    陈骥垂眸，看着掌心的花瓣。

    床边的图柏轻轻地握着他的手，“为什么不回京市？”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当哥哥。”

    ——春天到了，终日沉睡的图南也快离开了。

    现在的图南几乎每日都在沉睡，清醒的时间很少。

    他站在纪凛面前，冷冷道：“让小南京市都不愿回了，要在最后的日子陪着你。”

    他再也不能像从前摇摇摆摆地跑来实验室，同实验室里的人说说笑笑，蹲在铁笼前教兽化者念自己的名字。

    他总要找点什么事情给图柏做的。

    可陈骥只是将掌心里的花瓣握住，放进口袋，轻声说春天到了。

    最后的话，小助理没说出来，带着点微弱的希冀。

    小助理低下头，咬着唇，好一会红了眼眶，肩膀也跟着耷拉下来，慢慢地往实验室里走。

    实验室外，陈骥倚在墙上，偏头。

    他说，“我会把小南送回京市，送回他从小长大的家。”

    最后，弓着腰的纪凛直起身子，朝他低低地哑声道：“……不用。”

    “我走后，你不要为难他好不好？”

    图柏一直以为他最后一段时日留在北境基地是为了纪凛。

    图柏过了很久才哑着声音道：“好。”

    陈骥握起手掌，低声叫了一声小助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