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不是舍不得钱，我晓得该感谢人家。”

    刘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连忙压低，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因为担心娃儿，才想问你这个事！”

    那双沉寂了许久而导致毫无神采的眼睛一点点睁开。

    所以哪怕心里早就飞进了医院, 夫妻俩也还是决定先得咬着牙把一桌桌客人伺候好，把账算清, 把桌椅收拾干净再走。

    谈江海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球。

    “你等一哈。”刘芬拉住他，眼神躲躲闪闪的，手指攥着围裙边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滴滴。

    说着，谈玄勇就转身去拉卷闸门，手刚碰到冰凉的铁门，就被刘芬一把拽住了胳膊。

    四目相对。

    谈江海已经醒过来了。

    刘芬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 又拿着抹布一张张擦着油腻的桌子，动作很是利索。

    因为唐舟已经打来过电话了，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语气难掩心情，甚至电话里的声音都是哽咽着的。

    原本刘芬和谈玄勇当父母的, 按理来说是应该立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去医院看看的。

    滴滴。

    落在了唐舟的身上。

    谈玄勇这下是真的懵了，挠着后脑勺一脸不解：“合适噻，有啥子不合适的？人家帮喽我们恁大个忙，包个红包谢人家，天经地义嘛！”

    唐舟是儿子的好朋友，又是救了谈江海命的恩人，这段时间还一直忙上忙下。

    第111章 n我们好不容易。

    刘芬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是说……除喽医药费，单独给小唐包个红包，你觉得……合适不？”

    带着刚从漫长黑暗中苏醒的虚弱和迟钝。

    谈玄勇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又咋子喽？娃儿都醒喽，你还磨磨蹭蹭搞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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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睁眼，一抬眸。

    “你到底咋子喽，奇怪嘞很，接到电话之后一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滴，你到底要做啥子？”

    一眼万年。

    但餐馆毕竟是一家人的生计, 是供谈江海读书长大的依靠, 更是老两口这辈子攥在手里的根。

    目光轻飘飘，却又无比清晰地。

    “我是担心江海！担心我屋里乖乖。”

    唐舟的动作猛地顿住。

    然后，在唐舟完全僵住连呼吸都忘记的瞬间。

    最后一桌客人结完账推门离开，塑料门帘晃了晃, 带着外头刺骨的冷风钻进来。

    夫妻俩手上的动作都很迅速, 或许还带着些心情雀跃的原因。

    谈玄勇一听，立马点头，语气还带着几分责怪：“该包噻！人家小唐在医院守了恁个多天，医药费也是人家先垫的，又是换病房又是请护工，花喽不少钱，我们不仅要把医药费还给人家，还要多包点，好好谢谢人家！”

    得先把钱赚了。

    谈玄勇则在后厨收拾灶台，锅铲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馆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瞳孔还有些涣散，目光有些茫然。

    谈玄勇的动作彻底停住，看着妻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语气软了不少：“到底咋个了嘛，你说噻，娃儿都醒喽，有啥子事不能说？”

    也就是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

    这份恩情，多少钱都还不够。

    谈玄勇从后厨走出来, 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染了汗水，他粗声应着：“晓得喽晓得喽，这不是都收拾完喽嘛, 你莫催，我去把门锁到就走。”

    晚市的饭点正是最忙的时候, 再加上还有小半月过年, 渝都回来的人也多, 在外吃饭的更多。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那一声接一声，清晰而有力的——

    可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开了。

    时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

    想要靠触摸确认存在。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暂停了一般。

    眼前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缓缓地，极其慢地，掀开了眼睫。

    渝都的傍晚被油烟与暮色裹着, 老城区的川菜馆里，铁锅翻炒的声响渐渐歇了下去。

    可刘芬却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些，依旧拉着他不肯松手。

    “不是……”刘芬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我们……我们要不要给小唐包个红包？”

    滴滴。

    “老谈, 你搞快点儿嘛, 收拾完我们好去医院看娃儿。”刘芬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