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o章(2/2)

    两副同样美好的躯体浮在水面上, 头抵着肩, 耳贴着耳。

    那是某一节高中时候的自习课。

    就只是很单纯的, 最贴近原始生理机能的感受。

    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就是想要确认自己还活着, 确认自己暂时还拥有着自己目前能拥有的一切。

    而是死了七天。

    谈江海的头靠在男人的肩头,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唐舟沉稳的心跳, 感受到他身上幻嗅到的干净温暖气息。

    真的是……好不容易。

    他觉得他应该是要委屈的，是要感到委屈的。

    那些在他看来根本无法想起的东西突然闪烁。

    老师们临时接到通知, 全部都去开会去了。

    唐舟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轻缓又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伸出手臂, 轻轻环住了谈江海单薄的肩膀。

    第112章 n他想要自私一回。

    没有说话, 没有哭泣。

    但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里像是重新开启了自己‘死去’这七天一样的走马灯，在他阖上眼睛，靠在唐舟肩膀上，埋头在唐舟怀里的时候。

    好不容易。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睡了或者是晕了七天。

    “爱不是恒久忍耐，不是恩慈和谦卑。”

    只有累。

    但是好像其实什么都没有。

    “爱混乱又复杂，可怕又自私。”

    现在才突然活过来，才突然拥有一切……

    谈江海醒来之后的记忆其实是一段一段的，片段片段的从脑子里蹦出来的那种，没有什么很真实的感知，就好像是退出游戏后很久才重新登录了一样。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唐舟的耳中。

    甚至应该哭泣。

    已经忘记是哪个节点的内容了，但谈江海此刻却是设身处地的拥抱了这句话。

    真的是只有一句最简单最直白的请求。

    谈江海现在只感觉好像跟自己的大脑都变成了处于一种不太熟悉的状态。

    “不说，我们什么都不说，你好好休息，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都会听的。”

    “不急，没事的。”唐舟立刻安抚，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脑袋，给他理了理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

    他的唐舟还在他身边。

    “……”谈江海语言使用有些不太熟练，到最后整理了很久，才憋出一句。

    谈江海微微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眼泪是流不出来的，眼眶很干涩很干涩，只有喉咙和鼻腔是发酸的。

    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躯体相贴，心脏靠近。

    应该为自己的遭遇、为自己这些年的不公而付诸眼泪。

    直到刚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差一点点就死了。

    他不敢用力, 怕碰疼了身上还带着病痛的人，只是虚虚地抱着，将对方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

    真的是毫无征兆。

    “唐舟……过来抱一会儿。”

    就是什么都没有了的那种。

    可谈江海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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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江海混沌到几乎一片模糊, 满是老式电视机一般雪花马赛克的大脑, 突然剥离出了一个片段。

    “我到时候和你说吧。”

    确认唐舟在他身边。

    就是死了。

    没有任何意识的就过去了。

    而为了避免学生们吵闹，班主任在教室放了一部电影。

    脑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急着转移谈江海的注意力，想开口说点轻松的话题。

    那双总是平和温润的眼睛，此刻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目光复杂得让人心颤。

    这是谈江海那时候还一知半解，但觉得很高级，于是抄写在了画板左下角的一句话。

    不会有任何感知，也不会还能见到眼前的人，也不会觉得口干舌燥，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自己竟然晕了七天。

    其实电影的大致内容他迄今为止已经记不太清了。

    应该立马就要想到让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以此来告慰自己生死关门前走的这一遭, 以此来让自己着些年来的痛苦沉冤得雪。

    “有点，记不得……我的意思是，嗯，就是……”

    “重力是物质对孤独的反应。”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矫情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