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因为他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再多一分钟都要撑不住了。

    “睡吧。”

    不管给没给他发那个女人的消息，只要是以前的同学，除了周琦，他通通删掉。

    他看着孔迹熟练地向空姐要来毛毯，帮他折叠好盖在腿上, 被眼泪浸泡到滞涩的眼皮沉沉地垂着，困倦又乏力。

    这份疼也没让他清醒, 江林开车来接他们，看见佟锡林时，眼里明显有着欲言又止的东西。

    疼痛就像蚊子包，佟锡林在睡梦中时完全没了意识，这会儿被孔迹一提醒，他在被窝里转转脚踝，诚实地点点头：“有点儿。”

    她上一条视频获得了一定热度，在今天又发了一条正儿八经的寻人启事。

    “我来了。”

    佟锡林喊他一声“江叔叔”，多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钻到后排就闭上眼继续睡。

    过去一个月丧失的睡眠，被他被一口气补回来。

    第51章

    这会儿看着佟锡林颓败的侧脸, 他低声说。

    至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再次坐上回到北方的飞机, 会是因为“寻找我的儿子佟锡林”。

    孔迹把床头的水杯端给他，温热的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为自己的惊慌和无能为力, 以及在见到孔迹那一刻，陡然感受到的安心。

    孔迹抬起胳膊一把搂住他，掌心摁着佟锡林的脑袋，将他的脸埋进自己肩膀，身上还挂着风尘仆仆的雪花。

    已经有四百多条热心的回复，点赞量和转发量持续上升。

    他抽走佟锡林死握在掌中的手机，偏头亲亲佟锡林的太阳穴。

    像是一艘漂泊的浮船终于挨到了岸，抻紧的神经有了松懈的空隙, 他在飞机上睡满了全程, 落地时还昏沉着头脑，连自己扭伤的脚踝都给忘了，站起来疼得直皱眉。

    直到他听见孔迹在门外喊他的名字。

    佟锡林睡得浑身发酸，他撑着床靠坐起来，张嘴想说话，嗓子干得厉害，只发出一道嘶哑的气声。

    江林直接把车停在了孔迹家楼下，回到家，佟锡林进入那个属于他的卧室，没吃饭没喝水，继续陷入沉睡。

    看着佟锡林灌了整整两大杯，他抬手使劲捋了捋小孩儿的头发，问他：“腿还疼吗？”

    孔迹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过问, 他用最快的时间帮佟锡林收拾好了行李, 带他回家, 只在看到佟锡林行动不便的右腿时, 皱着眉蹲下来捏了捏, 问他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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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锡林闭闭眼，把脑袋抵进座椅与机舱壁的夹角间。

    他有点唾弃自己。

    微信里的消息源源不断往外冒，那些明明连话都没说过的同学，很多看着名字都对不上长相的人，纷纷给佟锡林发截图，发消息，问他这个人是不是他妈。

    真是阖上眼就睡着了。路程中江林和孔迹小声说着些什么，佟锡林只隐约听见一句“孩子现在状态怎么样”，其他的什么都没再听见。

    宿舍门外传来敲门声，佟锡林连头都没回。

    佟锡林攥着手机爬下床，踮着脚去拉开门。

    这一觉, 佟锡林睡足了十四个小时。

    她在最新视频里口述了佟锡林的出生日期、地址、医院，说她这个儿子如今已经多少岁了，让广大网友帮她寻找。

    “别害怕。”

    “睡傻了？”孔迹拍拍他的脸，浅笑着，声音和灯光一样让人踏实。

    佟锡林独自坐在寝室的床上，将那个女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遍遍地看。

    佟锡林没有说话的力气, 只说扭了一下。

    佟锡林一个个删除好友，牙关持续地打着寒战，脚踝又涨又痛。

    周琦的电话再次打过来，被他直接挂断，继续删好友。

    直到第二天傍晚被孔迹喊醒，他从一片混沌中怔怔地张开眼，身下是温暖的床铺，室内铺满柔和的灯光，他和俯身看着他的孔迹对望，总感觉还在做梦。

    在看到孔迹的同时，他眼眶一片猩红，强撑了一个月的精神完全坍塌了，剧烈的酸涩充得鼻根生疼，眼前被水汽模糊着什么都看不见。

    佟锡林在两年前踏上前往大学的飞机时, 准确来说，在他填报志愿那一刻，就没想过在大学期间再回到孔迹的家里。

    孔迹的手掌从他颈后垫过去, 托着他的后脑勺, 将佟锡林的头轻轻摁靠在自己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