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袁小雅听着帐篷外不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惨叫和怒骂，心脏狂跳。

    那些经历了极热炙烤、暴雨淹没、暴雪封冻、极昼煎熬都顽强活下来的人，此刻却如同野兽般撕咬在一起，为了最原始的需求，把生命视若草芥。

    不过短短半年，怎么就成了这样？

    “吃点甜的，就不那么害怕了。爸爸和爷爷奶奶去帮基地的忙了，很快就回来。我们要乖乖的，在这里等他们，好不好？”

    袁小雅已经分不清了。

    袁小雅听着儿子稚嫩却勇敢的话语，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天灾未止，人祸已至。

    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了，但在末世，这是堪比黄金的珍贵零食，更是关键时刻补充体能的宝贝。

    帐篷是周启明特意安排的军用加固型号，比外面那些用塑料布和破木板搭起来的窝棚要结实许多，但此刻在内外交困的冲击下，也显得单薄而摇摇欲坠。

    “来，小双，小川，一人一块。”她把巧克力剥开，小心地掰成小块，喂到孩子们嘴里。

    余震不断，没人敢回到尚未倒塌的危楼之中，所有人都挤在露天或简陋的窝棚里。

    双胞胎紧紧依偎着母亲，在这个充斥着暴力与混乱的世界里，这顶小小的帐篷，和母亲温暖的怀抱，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港湾。

    拳头、棍棒、砖石、破碎的玻璃……一切能抓到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绝大多数幸存者，只能靠着每日配给的，仅能维持基本生存的口粮度日。

    “天灾，或许只能摧毁家园。”方博士放下吃了几口的馒头，望着车窗外嶙峋的岩石，声音沙哑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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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满脸的尘土、深刻的皱纹和绝望的眼神，让她显得苍老无比。

    万双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寒冷、潮湿、饥饿、恐惧、伤痛……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万川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他努力挺起小胸脯，伸出胳膊护住姐姐和妈妈，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

    “人心的崩坏，才会真正葬送大家活下去的机会。”

    脚下，大地还不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颤抖，那是尚未平息的余震，还是外面人群践踏奔跑引起的震动？

    这位见惯了实验室里冷酷数据的老科学家，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悲悯与无力。

    她死死捂住孩子们的耳朵，自己却无法屏蔽那些声音。

    “姐姐别怕，我，我会保护你和妈妈的！爸爸说了，他是去帮周叔叔做很重要的事，做完就会回来的。”

    然而，基地营区之外，已是人间地狱。

    秩序与道德的堤坝，在生存本能面前，轰然崩塌。

    持续的地震，摧毁了基地内部分存储设施和供水管道，也打断了原本勉强维持的生产和物资调配体系。

    当饥饿像冰冷的毒蛇一样噬咬肠胃，别人手中的每一口食物、每一瓶净水，都是那么诱人。

    一千多公里外的山坳中，乔野沉默地吃完了午餐。

    通过1133的信息同步，她仿佛“看到”了西南基地，以及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惨状。

    绝望让人们的面孔扭曲，眼中只剩下对生存资源的贪婪和对自己性命的疯狂捍卫。

    人口锐减的冰冷数据背后，是一条条在绝望与疯狂中消逝的生命。

    那是一对母女。

    李富贵正在检查车辆和周围环境，乔野准备以冰箱为掩护，从安全屋取些食材做顿热乎的晚饭。

    最初可能只是小范围的争吵、推搡，很快便演变成对物资分发点的冲击、对疑似“藏有粮食”的帐篷或窝棚的洗劫。

    最后是不同群体之间，为了争夺一片相对干燥的栖身地，为了几袋可能已经受潮的饼干，甚至为了一个能接雨水的小盆而爆发的血腥斗殴。

    巧克力甜腻中带着一丝微苦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暂时抚平了一些恐惧。

    她带着哭腔小声说：“妈妈，我害怕，外面好吵。爸爸和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视野尚可的高地，决定停车过夜。

    就在这时，两道饥瘦、佝偻的身影，从高地边缘一片倒塌的矮墙后，畏畏缩缩地挪了出来。

    她强忍着，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万一之前悄悄塞给她的两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