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菡衣急忙道:“公子,菡衣不是在为自身安危忧虑,是公子您……!”

    裴温离温和道:“我知道,菡衣。我们确实应该招募几名身手伶俐的贴身护卫,至少能够保护你我二人性命无虞。你放心,等到了齐河县,我便会着手开展此事。”

    侍女欣喜不已,一直以来沉沉坠在心头的关于裴温离性命安危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她欢快地道:“那我去厨房做点公子喜欢的膳食,再备点花茶路上喝。”

    裴温离颔首。

    站在夏蜡梅绽放的庭院中,阵阵清香飘入鼻间。

    裴温离举目四望,这个小小的庭院不过2亩地,却是他一段时日以来办公、起居的地方,几个月下来亦有了一定感情。

    只是聂越璋一纸圣旨下来,赞扬他治水有功,河道浚通成效显著,着令他另行奔赴另一处水患频发,民不聊生的齐河县处置,属实是明褒暗贬、刻意不令他安下身来。

    那九五至尊心头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裴温离早在第一次接到他另调他处的圣旨时,就已看了个分明。

    皇帝不知从哪里认定了他和秦墨私相授受,互相勾连,因而着意要将他二人分开。说是各个击破也好,说是制造罅隙也好,总之,就没有打算招他回京,让他再和秦墨有同在一处的可能。

    裴温离暗自苦笑,其实他何尝与秦墨有什么暗通款曲的勾当?除了二皇子娶亲当夜,宫宴上那个带着酒意醉醺醺的吻外,他同秦墨之间,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的苦苦思量、辗转反侧。

    除了那个醉意朦胧的吻外……

    裴温离手指轻轻抚摸唇间,当日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滚烫、灼热,这么多时日过去依然能够轻易撩乱他心湖。

    他慢吞吞的进了书房,一眼望见桌角上一沓摞得整整齐齐、页角都被翻皱了的书信。信纸上,定国将军龙飞凤舞的字迹像跃动的火苗,给他本就烦乱的心境平添更多躁热难安。

    裴温离深吸一口气,不知多少次无意识的信手拿起其中一封,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和,流连过那一行行他已然能够倒背如流的字句。

    “裴相亲启——”

    秦墨起初的信件,措辞还是非常客气,口吻也很严谨,聊些京师里无关风月的日常、朝中文武百官各种作态、询问他在江淮一带的经历遭遇。

    渐渐地,就会开始谈及自己久居将军府,生活当中的细絮琐碎。这些都是裴温离乐见的信息,他会在读信时,脑海中情不自禁描绘秦墨所讲述的这些繁琐又生活化的画面。

    比如秦墨会说,山后的竹子长势喜人,丞相府那个异族男人总是隔三差五要来薅走几根,信誓旦旦说要做出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竹笛来。而他俩但凡遇上,阿傩总要不阴不阳的刺上他几句,什么别人为你流放受苦,你在京师吃喝玩乐之类;

    比如秦墨会说,流影惯于武艺,在兵书学习上却总是磕磕绊绊,他和自家心腹陵子游轮番上阵,苦口婆心教诲他,还总是收获一个清澈懵懂的眼神;

    比如秦墨会说,陛下今日又招他进宫,却无甚大事,不过是问他有何中意女子,又或是同他闲来弈棋,然后将他杀得人仰马翻……

    裴温离看着定国将军寄来的这些好似鸡毛蒜皮、无甚要紧的文字,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暖快乐。只是在看到“中意女子”四个字时,当朝丞相心头会掠过一阵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除此之外,每回收到驿站送来的信件,都会令裴温离在枯燥艰辛的流放生涯中,感受到久违的畅快与欢喜。

    但是即便这么欢喜,这么欣悦,裴温离却从来不曾提笔给那个人回过只字片语。

    纵然那些欲说之词、深藏的情意,早已沉甸甸地胀满了心间。

    到了后来,秦墨的来信里显见的多了焦躁的情绪,信件开头的称呼也充分体现了这份不安和焦虑。

    裴温离,秦墨在信上开始直呼其名,并且,——裴温离从信中竟然隐约嗅出了一丝委屈——他问,裴温离,你为何从来不给本将军回信?

    你是没有收到吗?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给你写信?

    我令你厌烦了吗,裴温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岐路

    ——可是他怎么可能厌烦他?

    秦墨只会是这个世界上, 裴温离最后厌烦的一个人。

    不回信的原因,并不仅仅在于瓜田李下,恐落人口实——要知道, 这些信件均是通过驿站投递,快马加鞭在路上跑了不知多少时日,甚而可能还要辗转多地才能送达裴温离手中。这当中任何一个环节,都存在被有心人拆开窥探、之后再火漆封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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