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台风 第53(2/2)

    宗悬低垂着眼帘凝望她，眼中搀着月色的柔和，又夹杂一丝丝恻隐与慈悲。

    “不会好的。”她颓丧落魄， 周身竖起一道固若金汤的围墙，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没关系。”他轻声说。

    “呵～”一声懒散的笑，轻飘飘地落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额头抵着她额头，指腹抚着她下颌， 两道节奏不一致的呼吸声交缠。

    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变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差点想把他心脏挖出来，再血淋淋地吃下去！

    他坐在床边，捧着她的脸， 仍在吻她，难得有这么温柔缱绻的时候， 抚慰的意味很浓。

    宗悬低头吻在她眼睑，“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如果她丈夫也出镜，那她丈夫的目光，一定会长久地、深情地落在她身上。

    几乎全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的照片视频，他笑，他哭，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观察这个世界。

    “说了会陪着你， 就是会陪着你。”宗悬亲昵地蹭着她鼻尖，“吃了药是不是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体内氧气渐渐稀薄，眩晕感不断放大，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前，江宁蓝手劲一松，窒息感消失，他死里逃生般大口喘气。

    他们至多相伴着消磨一段时光， 倒计时结束，便要散了。

    他们所有人或是得到自由， 或是得到家庭，财富和荣誉。

    幸福到……

    “这么肯定？”

    尖锐的痛感从头皮传来，他闷哼，动手把她左手抓下来时，脖颈倏地一紧，她右手虎口卡住他喉结，他呼吸骤停，她吮着他的舌，吻得愈深。

    是报应吗？

    明明她也曾是她最爱、最依赖的母亲。

    她泪眼婆娑。

    江宁蓝指尖按着手机屏幕，向上一滑，更多动态清晰展现在眼底。

    他不肯放弃：“为什么？”

    像一粒火星烫着她耳朵，江宁蓝抬头。

    她的吻从他的唇辗转至下颌，再落到他闷痛的喉软骨。

    薄唇辗转到她唇边，她偏头躲了一下， 他微愣， 她闷声道：“会传染给你。”

    “不可能的。”她信誓旦旦。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应承过要陪著她的。

    是她逼亲妈堕胎的报应吗？！

    又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滚落， 掉在他指尖。

    江月琳常常抱着他拍照，或者录制vlog分享她的阔太日常，和她做产后康复训练的心得。

    “就像你说的， 他们四个大人，现在各自过得很开心，很幸福……但是，为什么要剩我一个人那么痛苦？”

    扣在他后脑的手来不及撤出，她的手被压痛，手指不经意拉扯到他头发。

    还是怪她自视清高，不肯给那个泰国佬当奴？！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发丝别在耳后，音色喑哑：

    他感受着那一抹略带余热的潮湿，听她心如死灰地嗫嚅着：

    浴袍在激烈的争执中被扯乱，在她掌下，他心跳剧烈，扑通扑通——

    她目光幽深地望住他。

    他额角一滴汗珠没入发间。

    空气燥热，与室外冷空气共同作用在玻璃窗上，形成一层朦胧水雾，水珠凝聚，滑落。

    “对不对？”她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是你说要陪我的！”

    “别看了。”手机突然被一只手抽走，熄屏，搁在床头柜上。

    他手肘支在她枕边撑着身体，腾出右手去拉她手臂的同时，她一条腿勾着他劲腰，突然翻身将他压到身下。

    江宁蓝快忘记，江月琳也是她母亲，她也曾跟她合影大声喊“茄子”，她也会跟她一起吃喝玩乐聊八卦，她还会一脸宠溺地抱着她亲亲，她们相依为命十几年，经常相拥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幸福。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舌尖弥漫，他吃痛皱眉，长舌缠着她的湿滑软舌放慢节奏，她却忽地一咬，上下两排利齿擦过两人舌尖，痛感弥漫，呼吸都乱了一拍。

    “是你说要陪我的。”

    半晌，才轻而又轻地说：“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

    话落，不等他反应，她猝然抬头吻上他的唇，动作生猛，咬着他的唇。瓣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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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倔强地抿着唇。

    凭什么就剩她一个人被憎恶，被抛弃， 被迫陷在六亲不认、倾家荡产、声名狼藉的深渊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