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洛千俞眉梢微蹙，心底翻涌起一阵寒意。

    他已经被盯上了。

    苏九成亦叹了口气，搁下茶盏劝道：“罢了。毕竟往事已矣，靖安公早已作古，闻家或抄或流，俱已尘埃落定。前朝那些纷争，如今早已无人在乎。”

    洛千俞苦笑一声，随手翻了翻案上的文书：“无非是核查各地上报的税银账册，纠察几个贪墨小吏，再就是审理两桩邻里纠纷的案子……琐碎是琐碎，却也算不上棘手。”

    那方丈依旧是疯疯傻傻，无论怎么盘问，不是胡言乱语，就是往嘴里塞脏东西，半点有用的线索都问不出来，小侯爷索性让人将他送到京外一处僻静的郊野小屋，每日好酒好饭供着，派了专人看管。

    洛千俞则是把那柄柳叶飞刀留了下来。

    靖安公一案，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宦官究竟说了什么？竟能让捱过五日酷刑、硬如铁石的靖安公松口，认下那桩莫须有的谋逆罪名？

    回到客栈时，屋里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洛千俞踏过门槛，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方才那批夜袭的歹徒，如今竟已无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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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千俞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一无所获。”

    周总兵见到这阵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连连作揖道歉，又是发誓定会彻查，又是感激御史大人没把这事捅到朝廷去，忙不迭地让人接手处理。

    有了！

    身为佥都御史，在办公期间遇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则能震动朝野，小则也能偷偷压下，若是上报给朝廷，不知皇帝会作何反应，但小侯爷另有打算，并没想闹大。

    ■

    无论对方是谁，

    “是！”

    这些公务虽繁杂，却从不是让他分神的源头。

    ……背后的人，显然知道他会来海津镇，特地在此设伏。

    他蹲下身，依次检查那些散落的刀剑，刀锋上沾着近干的血，却光秃秃的，连个寻常铁匠铺的印记都没有，更别提特殊标识。

    春生身手好，腿也快，办事教人放心，小侯爷压低声音吩咐：“你去城南那家百草堂打点一番，就说铺里新到了一株千年雪莲，要寻个识货的买主，价钱越高越好，动静闹得大些。”

    少年直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干脆利落地下令：“带走。”

    可他在乎。

    闻钰的祖父闻道亦身上，也有这样一个烙印。

    回到都察院后，洛千俞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长长叹了口气。

    若是装疯，他不信这人能装一辈子，只要人在手里，总能寻出些端倪来。

    恰逢右佥都御史苏九成从外地巡查回来，见洛千俞对着公文愁眉不展，便笑着打趣：“小洛大人才入职月余，就已为公务熬得这般憔悴，甚是辛苦。”

    这群歹徒如此处心积虑，先是蹲点守候，趁夜用迷药放倒他和侍卫，想在睡梦中取他性命，甚至算准了闻钰离开的间隙动手。

    【二更】

    洛千俞拿出当初夜市射中自己马匹的暗箭，与这飞刀，放到一处，久久没能回神。

    他眸色一动，当机立断，先是找到了春生。

    ■

    …

    不过，这位苏御史在都察院资历远深于他，性子却温文尔雅，待人谦和，身上总带着股书卷气，洛千俞算是与他投缘，时常能聊上几句，这位苏御史每次出差回来，还总不忘带些当地特产，有时是海津镇的咸鲜鱼干，或是江南的精巧折扇，一包新茶之类。

    洛千俞微微一怔，沉默半晌，才垂眸敛下神去。

    什么样的变态，会将这种东西烙在活人的皮肉上？

    …

    思虑过后，他让人将所有尸体一并送到了周显府上。

    收获？

    “前几日去海津镇，可有收获？”苏九成端起茶盏，温声问道。

    一个月过去，查访毫无进展，所有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没了踪迹，整个案子彻底陷入僵局。

    “呕……”有个刚赶到的侍卫，一来看到的就是方丈吃虫一幕，忍不住别过脸去。

    ……

    真的没人在乎吗？

    险些没了命还差不多。

    洛千俞应了声，心想春生他们能寻到这里，想必闻钰将那歹徒已经回了客栈，少年收回目光，落在墙角的圆空身上，唇瓣轻启：“…装疯是吧。”

    留下的唯一一个证据，就是那柄小巧的柳叶飞刀。

    那和尚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疯了，如今套不出话来，只能从旁处入手，可如今还有谁与这个符号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