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不, 下官该称你为御史大人……还是‘端王殿下’？”

    殿内骤然死寂。

    “程昱没死？”

    待血状念完，金銮殿中也近乎落针可闻。

    “这……这如何可能？”

    …

    满朝文武愕然，程昱之死已过三载，当时尸身公验，朝野尽知，怎会有假？议论声浪翻涌，一时纷乱。

    “什么？！”

    少年官员微微欠身, 目光直视，声量不高, 却字字清晰，传遍大殿：“苏大人。”

    第86章

    “靖安公一生以大义为先，既不忍孙儿遭此横祸，更不愿天下因己受乱，才忍辱负重，认下那滔天冤屈！”

    “陛下且慢！”

    “臣有靖安公当年在诏狱临死前，亲手写下的血状！”

    洛千俞深吸一口气，目光即使未落在那血字上，也能脱口背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众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方才小洛大人所列四大证据，仅凭旁证便将全松乘钉死，谁也没想到，他竟还手握闻道亦亲笔血状！这小侯爷竟然还藏了后手！

    “端王没死，程昱也没死。”

    六日夜，程昱至，屏左右，言：端王在此，汝若不认，他日必夺汝孙闻钰之躯，使其状元之身行奸佞之事，使闻家永世背负骂名，祸乱朝纲，遗臭万年！

    …

    闻钰指节慢慢攥紧，指节泛白，眼中血丝蔓延。

    “这怎生可能？”

    少年小心翼翼展开血状，先呈至御前，再传与群臣观瞻。纸上字迹虽扭曲，却依稀能辨出是靖安公闻道亦的笔体，与先前那卷供状的笔迹如出一辙。

    洛千俞却转身，一步步踱至文官之列，在右佥都御史苏九成面前站定。

    皇帝挑眉：“什么冤情？”

    “什么？”

    “端王？！他不是十年前就伏诛了吗？”

    “据臣所知——程昱，并非已死。”

    “他们如今，就在这金銮殿中！”

    “三年前的案子，怎会和端王扯上联系？”

    声音竟比刚入殿时还要激愤。

    【臣闻道亦，临死泣血上陈：

    臣为保孙儿，护阖族性命，方屈认罪。

    然端王未死！此獠祸国，伏惟圣鉴！】

    紧接着，群臣哗然。

    端王乃先帝嫡弟，十年前那场谋逆大案株连甚广，早已是朝野讳莫如深的禁忌，谁也没想到，这个名字会以这种方式重现。

    议论声如潮涌四起，群臣神色各异，震惊者有之，恐惧者有之，更多者则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是啊，程昱所说：端王未死是何意？”

    小洛大人出其不意，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跪身扬声道：“启禀陛下，臣有冤情要奏！”

    ……

    洛千俞目光如炬，扫过群臣，一字一顿：

    少年那泣血的声线自带震慑之力，字字都浸着刻骨的悲愤，不少与闻道亦同朝共事过的老臣，想起他一生磊落、刚正不阿，此刻听闻他为护孙儿竟遭此胁迫，终至屈死，忍不住喉头哽咽，老泪纵横。

    阶下众官神色惶恐, 或低头私语，或茫然四顾，满是惊疑, 尽皆错愕, 殿内顷刻间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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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状？！”有老臣低呼出声。

    眼见着那太监已死三年，无从追究，料理了全松乘，此案也即将不了了之。

    他举起血状, 字字泣血：“闻道亦血状中未写完的隐情, 正是端王以此秘密相胁，倘若他拒不认罪，端王便要对闻钰行此之忌！让闻家唯一的血脉沦为行尸走肉, 更要借闻钰之身搅动朝局，屠戮忠良，令闻氏背负永世骂名！”

    小侯爷豁然起身，踏至殿中，声音铿锵有力：

    洛千俞不再看他, 转身返回丹墀下, 重又跪下, 声色铿锵：“陛下！端王并未身死，昔日的端王, 曾是三年那位宦官程昱, 祸乱朝纲, 如今的端王，则是都察院佥都御史苏九成！”

    诏狱酷刑五日，臣未认罪。

    苏九成猛地抬头, 脸色骤变, 瞬间煞白如纸：“洛千俞！你疯了？平白无故的, 胡言乱语什么？”

    当真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