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4章(2/2)

    可顿了顿，少年枕着胳膊，倏然看向那盘西瓜。

    他自穿书以来，也只吃过一次，那还是在昭国时边疆进贡的，他爸知道他喜欢，特意将唯一的一个小西瓜留给了他，连萧彻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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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口腔内，那舌尖上几处明显被咬破、尚滴着血的伤口清晰可见。

    他无法出去最大的阻碍，便是周围都是蔺京烟的人，与外界隔绝，他连一丝消息都递不出去。

    汤药很快煎好送来，洛千俞勉强喝下，却依旧不见好转。

    …

    ……

    第几日了？

    洛千俞一僵。

    几个时辰后，丞相正房寝殿内一片忙乱。

    若是能遇到一个自己人，哪怕只是传递只言片语，让外面的人知道他被困于此，局面或许都能有所转机。

    待那人离开，洛千俞悄然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藏着一片碎瓷。他又从床角摸出一个用拆解的被褥内层棉絮小心包裹的东西，一小块他从暖炉中偷偷夹出并藏起的红炭。

    蔺京烟也不多言, 却伸手抬住他的下颌, 指尖微压, 顺着绵软微弱的力道，猝不及防间, 被对方顺势微一用力, 唇齿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唔……”

    洛千俞喉结微动。

    感受到丞相大人周身低压，几人战战兢兢，还是那经验丰富的老太医沉吟片刻，捋着胡须斟酌道：“丞相，小洛大人脉象略浮，兴许是骤然食了过多寒凉之物，脾胃受激，以致痉挛绞痛。”

    所有常规的、迂回的方法都已行不通，那便剑走偏锋。他想，何时是这固若金汤的丞相府最混乱、甚至连蔺京烟都可能出现片刻慌乱的时候？

    太医与医士见状，不敢多言，尽数躬身退下。

    门外守夜的下人立刻推门而入，见洛千俞背对着他躺着，便没作声，默默上前收拾碎片。

    洛千俞打定主意，便在今夜。

    “你额头鬓角浸了薄汗，脖颈之处却干干净净。”蔺京烟微微俯身，气息逼近，“千千若再装下去，本相不介意亲自查验你的后背。”

    夜深人静，洛千俞翻身坐起，将床头的茶碗扫落在地。

    还能说什么？被狗丞相抓住算自己倒霉。

    洛千俞不知道蔺京烟是如何在疫病封锁的京城弄到这等稀贵水果，又是如何知晓他喜好的。可他因着赌气没心情，一口未动。

    太医与医士轮番诊脉，面面相觑，皆未探出明显异状。

    洛千俞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繁复的帐幔，心头焦灼。

    碎裂声在寂静中愈显刺耳。

    寝殿内重归寂静，洛千俞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目光似乎正落在他身上。

    洛千俞：“……”

    洛千俞睫羽一颤，掀开被子将自己裹紧，迅速背过身去：“我好了，不用了。”

    少年气息奄奄地开口：“我自小肠胃孱弱，家中延请的医士熟知我体质，常备秘药，对症下药方能缓解……如今误食生冷，旧疾复发，非家中秘药不可……若再拖延，恐……恐伤及根本，有性命之虞……丞相大人也不想我殒命于贵府之中，徒惹非议吧……”

    ……

    少年烦躁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桌案上那盘鲜红的西瓜上。

    医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不多时，太医也被请进。

    “而且，你每每扯谎时，眼睫都会抖。”男人声音低了些：“方才，更是抖得厉害。”

    谁知, 蔺京烟却并未提及他设计逃跑之事, 却将人带离水面, 目光在他湿漉漉的身上扫过, 最终停留在他脸上, 声音听不出情绪：“千千, 张嘴。”

    蔺京烟一步步走近，靴子踏在玉石地面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回响，每一下都敲在洛千俞的心上。

    “千千这么喜欢咬舌头。”蔺京烟垂眸看着他，“下次若再添新伤, 本相便亲自帮千千咬。”

    “……”洛千俞挪开目光, 垂下眼帘，没理他。

    在古代，西瓜可是稀罕物。

    蔺京烟的眉头几不可察微微拧了起来。

    …

    洛千俞瞳孔一紧。

    “千千，本相从未听闻你有此等旧疾。”

    洛千俞已无心计算时日，心里担心原主的妹妹。

    装病计划失败。

    床榻上的少年额头尽是汗，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似是腹痛难忍。床边的小几上，放着空空如也的西瓜盘，只剩瓜皮。

    洛千俞说不出话, 也无话可说，大反派显然知道自己要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