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清晨。

    紧接着，是更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简谙霁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简谙霁猛地睁开眼。

    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冰冷气息和落在脸上的目光惊醒。

    没有时间沉浸在昨夜的纷乱思绪或身体的不适中。

    新的惩罚？

    冷覃站在床边。

    冷覃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

    新的任务？

    光线透过窗帘，室内是蒙蒙的灰亮，显然不是八点。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窗帘缝隙中无声变幻，如同另一个维度运行的哑剧。

    她不敢深想，只是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床单和更深的黑暗里。

    主卧方向沉入一片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仿佛那声轻响从未发生，或者，发出声响的东西（或人）已被那寂静迅速吞噬。

    那声轻响像个钩子，将她从昏沉的边缘猛地拉回清醒。

    还是继续这种悬置的、被规划的日常？

    指令明确，时间精确。

    “八点把记录送到书房。现在，”她目光扫过简谙霁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凌乱的头发，“你还有四十七分钟。”

    更深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那声幻听般的轻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意识终于开始被倦意拉扯得有些模糊时，仿佛幻听一般，隔着墙壁，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短促的声响。

    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茧，将她包裹。

    是听错了？

    来自主卧方向。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涣散，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

    “醒了？”

    仿佛一阵冷风刮过，留下满室寒冽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背上的药膏，似乎在寂静中，变得更凉了。

    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甚至带着一丝晨间的清冽锐气。

    是冷覃还没睡？

    背部的疼痛、药膏的凉意、纱布的摩-擦，都成了失眠的帮凶。

    时间在绷紧的神经和背部的隐痛中缓慢爬行。

    四十七分钟。

    没有敲门，没有预警。

    她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如同进入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然后呢？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似乎是晨间刚送来的简报。

    简谙霁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官全部聚焦于那堵隔开两个空间的墙壁。

    简谙霁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明天八点，要提交归档记录。

    隔壁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声音的黑洞。

    然而，除了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再无其他声息。

    几点了？

    还是……？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瞬间清醒了大半。

    而那幅秋千上小女孩的素描，却在这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无声的猜疑中，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凝视着她。

    秋千在虚无中晃动，“覃覃”的笑容融化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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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除了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再无其他。

    纱布边缘摩-擦着皮肤，药膏似乎已经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片干涸的紧绷感。

    说完，她不再看简谙霁，转身走出了客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疲倦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入昏睡，却又总在触及边缘时，被那份莫名的警觉和皮肤上药膏持续散发的凉意拉回。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刚刚惊醒、还带着睡意懵然的简谙霁脸上。

    在彻底沉入混乱的梦境之前，最后一个残存的念头，竟是那本皮质账簿粗糙的触感，和里面那张脆弱发黄的纸片。

    简谙霁撑着床坐起身，背部的伤痛经过一-夜的休憩（如果那能被称作休憩的话）并未减轻多少，反而在晨起时变得更加僵硬酸痛。

    所有的感官再次绷紧，侧耳倾听。

    身体极度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