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简谙霁没有退缩，反而就着按住她手腕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拿走了那个几乎空了的酒杯。

    她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反而显得有些涣散和空茫，身体倚靠着酒柜，微微佝偻着，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推开虚掩的门，书桌上的一切映入眼帘：亮着屏保（是抽象的水墨画图案）的笔记本电脑，散乱的文件，还有……笔筒旁，那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间紧迫，冷覃随时可能喊她，或者，酒意稍退后意识到电脑未关的风险。

    简谙霁的心跳如雷。

    冷覃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如此负面和不确定的一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而那个青瓷笔筒，就在书桌内-侧，靠近窗口的位置。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关怀的依赖？

    就是现在！

    更重要的是，冷覃此刻的状态，几乎不可能立刻去处理电脑。

    她又想伸手去拿酒瓶，却被简谙霁轻轻按住了手腕。

    简谙霁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她看了一眼书房亮着的屏幕，又看了看一脸“体贴”和“可靠”的简谙霁，最终，含混地“嗯”了一声，自己踉跄着走向床边。

    她没有碰那碗水，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杯重重顿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小碗温热的蜂蜜水走出来。

    她的脚步很轻，却坚定。

    她小心地搀扶住冷覃的胳膊，引导着她离开酒柜，走向卧室。

    冷覃的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压-在简谙霁身上。

    “别喝了……”简谙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恳求，“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她的手指微凉，触碰着冷覃滚烫的腕部皮肤。

    冷覃侧过头，目光有些迟缓地落在她脸上，又移到那碗冒着热气的蜂蜜水上。

    冷覃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在昏暗的光线下，简谙霁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疲惫、挫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走到冷覃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蜂蜜水轻轻放在酒柜旁的台面上，轻声说：“喝点这个吧，会舒服些。”

    冷覃似乎犹豫了一下，酒精和疲惫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

    她能闻到浓烈的酒气和冷覃身上熟悉的冷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感觉到对方身体不同寻常的热度和虚弱。

    冷覃看着她，眼神迷蒙了片刻，最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身体松懈下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倦意，“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失败？”

    就在她们经过书房门口时，冷覃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投向虚掩的书房门内。

    她的眼神复杂，有疲惫，有烦躁，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压抑的情绪。

    简谙霁的心猛地一跳。

    她迅速调整状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拼命摇头：“怎么会？你……你一直都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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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一种盲目的崇拜和维护，这正是冷覃此刻可能需要的。

    冷覃嗤笑一声，带着自嘲的意味，没有接话。

    一个猎人在身心俱疲、警惕性降至冰点，甚至可能依靠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刻。

    书房里，那台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光，映照着凌乱的书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扶你去休息，好吗？”她柔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种温柔的坚持。

    “我去关。”简谙霁立刻说，语气自然，“你先到床上躺下。”她将冷覃扶到卧室门口，让她靠在门框上。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充满了自我怀疑和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暴露。

    “电脑……”她含糊地说，“没关……”

    简谙霁愣住了。

    酒精和极度的疲惫让她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简谙霁的心狠狠一揪，不是出于同情，而是意识到——机会来了。

    冷覃没有带走它。也许是她回来时心烦意乱忘了拿，也许是刚才喝酒时随手放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