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18节(2/3)

    周日难得出了太阳，虽然只起到个增加天光的作用，没什么暖意，但聊胜于无。

    陆观澜语气平静地解释：“我对朋友不但有独占欲，跟你一样，还有一些控制欲。我不喜欢对对朋友而言比较重要的人一点都不了解，那会让我焦虑不安。”

    陆观澜停了停，补充道：“不过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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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三禾，”陆观澜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微一抬手，拒绝了航班私人管家的服务，继续与梁三禾对话，语气十分温和，“我会尽量约束自己对朋友这些不健康的情感依赖的。”

    正如林喜悦评价的那样，梁三禾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人，并不介意照顾朋友无伤大雅的独占欲。她耐心地一一回复陆观澜的问题：是很好的朋友，比跟林喜悦认识的时间还长；晚上会回学校的，因为这位朋友是异性，他租的房子是个一居室，不方便她留宿。

    梁三禾牵着杨焱秋走过一个繁忙的六岔路口，与陆观澜约定的云顶餐厅就赫然在望了。

    梁三禾和杨焱秋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五分钟。

    梁三禾正抠着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闷痘，闻言一怔，目露迷茫：“我不、不介意，但后天是个工、工作日，他要上班，周日我们有其、其他，要做的事情，可能腾不出空……但是，你为、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啊？”

    导师的声音一如以往冷血无情：“星图本打开，收个文件，落地之前熟读并掌握。”

    梁三禾在导师时而讽刺挖苦时而唉声叹息中，在周六下午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硬着头皮第三次提交超声速飞行器跨声速段减阻优化的建议，终于听到导师一声勉勉强强的“这还像点样”。她高兴地微微挺直了脊梁，又侧过脑袋打了两个酣畅淋漓的喷嚏。

    “喂？在、在听吗？” 梁三禾的声音跟在一阵疾风后面出现，“周日可以的，我们动、动作快点，是可以的。”

    ……

    ……

    “房东堆在墙角的杂、杂物，被我朋友，碰倒了。”梁三禾说到这里一顿，解释道，“我现在不、不在学校，老家有个朋友，来、来首都了，我在他这里。”

    梁三禾虽然不是太能理解陆观澜的这些情况——或许是水土原因，首都似乎许多人都不怎么健康——但是真的不介意趁便给予配合，这并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她吭哧瘪肚半天，留下一句无所适从的“真、真的没关系”。

    ——真的是云顶，从下往上望，最起码三分之一的楼层都被隐在云中了。这还是在天气晴朗云层较高的情况下。

    片刻，梁三禾回来继续与他对话，问他试验场的情况。

    陆观澜简单说了几句，抬眼望着玻璃帷幕外面正在下沉的夕阳，问：“刚刚怎么了？”

    云顶餐厅并不是首都消费最高的餐厅，却是最负盛名的，因为它高居蚀日大厦第二百二十八层，是破纪录的全联盟最高餐厅。

    3

    那个售卖物美价廉家居用品的地方有点远，梁三禾本来计划周日上午就出发，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挑选。但刚刚杨焱秋否掉了好几条她给他的购物建议，说不喜欢把房间塞得太满。如果是这样的话，午后再出发是来得及的。

    陆观澜很自然地问，“是很好的朋友吗？林喜悦那样的？”顿了顿，又问，“那你晚上还回学校吗？已经很晚了。”

    个人终端一震，陆观澜突然发来通话请求，可能是眼看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催她一催。奇怪的是，梁三禾接听后，那端却只有白噪音，并无人声。梁三禾“喂”、“喂”两声后，判断对方是不小心按到的，切断了通讯。

    陆观澜打开星图本，收到一本《青少年健康恋爱与自我发现指南》。

    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雪停以后，首都的气温又降至新低。

    太空港工作人员前来引导登舰，陆观澜起身与导师一起，在安保和其他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大步步入廊桥。

    梁三禾不是太明白，长长地“啊”了一声。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反驳他，自己那不叫控制欲，跟他不同。但那个反驳的气口已经被那一声“啊”带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这端的风声太喧闹了，衬得那端的话音安静得都有些颓靡了。梁三禾不假思索立刻道：“没不舒服，你等、等一下，我问问他。”

    陆观澜结束通话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拍。

    陆观澜在一旁蔡克钊凝眉打量的目光里垂眸静思片刻，再度开口：“介意我请你的朋友吃饭吗，后天中午或是周日？”

    陆观澜又回了句“好”。之后许久，通话的那端都只有风声。

    陆观澜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人行道上牵着手的两个人，良久，收起个人终端，吩咐前方司机“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