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第1节(2/3)

    彼时盛夏，如今寒冬。

    江微并非什么成功人士，一直无缘品尝，阻碍主要是令她望而牙酸的人均消费。

    一想也是，高中男生对女生最直接的赞赏是“漂亮”，倘若够不上，便会说“有气质”，倘若再够不上，便只好说“人很善良”。

    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年，他叫她名字的声音都没有变过。

    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指尖发红，忽然从右方传来一声——

    原来今天是冬至，一年之中黑夜最长的一天。

    入了夜，气温更低了些，江微站在辅导机构门口呼着白气，借手机最后一点电量回复上司发来的信息。

    而子懿身为曾孙，虽是时间要靠挤海绵的高中生，却也不敢违命，更没胆子让年逾八旬的老爷子等他。

    听到这里，江微略略一恍神，后面的话也就没怎么听清。

    岂止是认识。

    子懿说，今天是他小叔的生日。按他太爷爷的说法，冬至既是那位宝贝孙子的生日，更是团圆的日子，谁要是不到就是不把这个家放在心上，进而就是不把他老人家放在眼里。

    路灯下，男人的影子被拉得颀长，借着朦胧灯光，她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林聿淮只是沉默，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微？”

    等回过神来，林子懿已经先行离开，她收拾好课本和练习册装进包里，慢腾腾地往楼下走，打开微信准备回同事消息。手机震动几下，不断有新信息弹出来。

    怎么在这天出生的人这么多。

    林子懿正背着书包站他旁边，说：“小叔，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教我法语的江老师，讲课特别好。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质？”

    刚说完，林子懿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刚才好像听见江老师说好久不见，难道你们认识？”

    也许她该庆幸林子懿没夸她为人善良。

    她动作一顿，打字的手僵住。

    东江市的冬季天黑得很早，路灯渐次点亮，指引着喧腾的车海。这座都市缭眼的夜才刚掀开一角帷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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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乎是调动尽毕生的控制力转换表情，挂上一个自觉得体的微笑：“好久不见，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声音中带着点犹疑。

    那个校友群里的话题中心，推文里大肆吹嘘的优秀校友，报刊亭杂志封面上的采访人物，她高中三年的同桌——林聿淮。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林聿淮时，他还穿蓝白色校服短袖，坐在教室电风扇下随手翻着报考指南。而今则身着看起来便价格不菲的熨帖西服，外面套一件风衣。

    下一秒她就听见林子懿说：“江老师人也很善良，我跟她说今天是你生日要一起吃饭，让我早了半个多小时下课呢。”

    江微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为求舒适，她出门随便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一条加厚牛仔裤，脚上的短靴是去年双十一卡点抢到的，八五折，上课时随手用抓夹把头发夹上去，毫无发型可言。和“气质”一词更是相去甚远。

    冬夜的寒风冷得像刀，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吹透了。

    太熟悉了，这个声音。江微想，为什么明明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可以立刻分辨出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