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第3节(2/3)

    她恍然间似乎听见他的一声冷笑，但是周围太吵了，又不能确定。

    “没有。”不是没开车，是没有车。

    “那坐我们的车回去吧，江老师家住哪里？”

    她忽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在刚才，他们之间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渐渐地缓和下来，就像空气中流淌过一缕轻风，只有树梢能感受到。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纳罕。方才还像见了仇家，一转眼又表现得这么亲密。

    对于一个刚入行没几年的年轻律师而言，这车可能太过张扬，但江微知道，这对他的家庭条件来说实在不足为道。

    这么多年，他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吃辣的本事一点没见长。

    “我……”她刚要说话，肩上忽然出现一只手，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林聿淮盯着她，刚才那点隐约的笑意无影无踪。他没有说话，可能是不知怎么应付一个这么坦然承认自己虚伪的人。

    “什么？”她装作没听清。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林聿淮抬头看她一眼，她还来不及敛去笑意便被捉个正着。出乎意料地，他似乎勾了勾唇角，说：“这次笑得没那么假。”

    江微回过神，垂下眼：“我在可惜你这么贵的一身衣服就这么沾上了火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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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门起她便感觉到有眼光悄悄往这边打量，女孩们总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和林聿淮做同桌的时候，就常常被这种暗含欣赏的目光环绕着，只是目光聚焦的对象往往在埋头算数学题，枉负了一番美意。

    店里的服务员开始上菜，他们给服务员腾出桌上的位置。

    毕竟她在渝城就见识过他家的独栋别墅和小花园，进门时，听见他妈妈正与老同学抱怨，自己只能在老家独自守着儿子高考，洛杉矶那边的房子装修都没法盯着，靠海的那面她本想要落地窗，设计师却给截成了横向长窗。

    她没有异议，自然再好不过，夫妻俩带林子懿离开，只留下江微和林聿淮两人。

    夜色浓密，树灯交影，马路上川流不止。

    “江微，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笑得特别虚伪，特别假。上次我去接子懿和你打招呼是这样，刚才跟他爸妈吃饭也是这样。”

    她懂了为什么约会或相亲总是以吃饭开头，吃饭的确是除上床外最有利于拉近男女之间距离的活动。

    江微想起他刚才说的“我们谈谈”，也就维持着生硬的笑容，没有反对。

    等锅热起来的时间，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到一旁的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那件熨得极平整的白色衬衫给她一种错觉，像是高中时的他，永远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校服，上面有淡淡的皂粉味。

    林聿淮忽然问：“你在看什么？”

    林聿淮左手按在她右肩上，使了点力气往下压，指尖泛白，那钥匙硌得她有点疼。他对哥嫂说：“我送她回去。”

    林聿淮点的是鸳鸯锅，江微看着他先搛着菜下进白锅里，熟了后再往红锅里过一遍，不觉有点好笑。

    江微在学生时代曾十分感谢那身天怒人怨的中国式校服，宽大的裁剪藏住了她青春期不愿示人的身材，连带着掩盖那点自卑和不合时宜的少年心思，让她不用含胸走在操场上。长大后她则更深刻地认识到，校服能遮住的远远不止身体。

    她又本能般的笑了笑，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她从前也未尝不是这样注目他的一员，毕竟近水楼台，她不曾拥有月亮，仅仅先得了赏月的机会。

    她倒无所谓，刚才那顿饭她跟他一样都没吃什么，而现在单独面对他，则更难有食欲。

    只是你之前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我。

    坐在林聿淮那辆白色欧陆的副驾上，她被迫把这个知识点又复习了一遍。

    林聿淮在路边随便选了家火锅店，停了车进去，点菜时没有征询她的意见。

    他的手从她肩上离开：“我去开车。”

    林聿淮今天穿着大衣和深灰双排扣西装，左手腕的积家鳄皮表带漆黑。这身行头不像是来吃火锅的，更像是来出席什么会议。江微察觉到他这些年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变化，相比从前一身普通校服，如阳光般耀眼，如今似乎更加雍容，只是同样令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