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第12节(2/3)

    “你真是一个持之以恒的人。”

    餐位露天摆放在店外，塑料桌椅在暴晒下褪了颜色。西面的天空霞光铺张，明灯初上，一旁的马路车来车往。

    “上次我俩一起去古玩街买画材，旁边有一家手作店，这是他在那儿给我买的，因为我属兔。是不是很可爱？”

    依然还是沉默。

    江微才开口：“是吗？”

    她回过神来，手里握着的手机亮着屏，停在对话页面，林聿淮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江微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沉默。

    “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谢谢啦。”

    白芩芩坐在林聿淮旁边，江微从两人身体间的空隙顺着望过去，太阳落山后，地平线上的云霞尽失了颜色，留下一道道灰蓝的尾迹。

    “你打算追他吗？”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看得出来，同为女生，在这方面直觉总是很准的。再者说，喜欢他也没什么稀奇，班上女生恐怕十个里有八个都对他另眼相看吧。”

    江微坐在出租车上，车里正放着《碧玉簪》的唱段，秀英捻着嗓子对母亲一哭，中断了她的回忆。

    接单的师傅是个阿姨，车内格外干净，散发着幽香。她问司机阿姨能不能放段梁祝，阿姨遗憾地告诉她车上没有这张碟，不过随即又很高兴地表示自己年轻时小生唱得很不错，张口要给她来一段宝玉哭灵。

    老板送来几瓶冰镇汽水，傍晚的风吹得人骨头犯懒。到了下班的晚高峰，人声渐沸。

    席间两个女生到旁边的商场找洗手间，从里面出来后，天已将近黑了。白芩芩原本走在江微前面，停下来等了她几步，待她到身边，才开口：“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是很喜欢林聿淮，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回到餐桌前，菜已经上齐了。白芩芩入座后，举起项链对林聿淮说：“你看，我今天戴上了，怎么样？”

    白芩芩笑了笑，说：“你别不信。”然后从领口拿出自己的吊坠给江微展示。

    老爷子的父亲，林聿淮的太爷爷，是十里八乡交口称誉的抗日民兵团团长。虎父无犬子，老爷子二十岁那年自愿报名入伍，后来远赴越南，在雨林中抢修铁路，腿里取出来的弹片和一枚抗美援越勋章是这段光辉战绩的印证。

    她下意识想否认。

    “我怎么了？”

    白芩芩扭头看向江微，一双眼睛似笑非笑，仿佛要望到她心里：“我知道的，你也喜欢他，对吧？”

    他看了一眼，说：“挺好，很适合你。”

    当然是可爱的。只是江微小的时候蒋女士总拿龟兔赛跑的故事教育，对这种动物没有太好的印象，她唯一有好感的是米菲兔，因为看过它的绘本。

    林老爷子这辈子遇到过最动气的事，就是林老二辞去了粮食局的工作。

    送走白芩芩后，林聿淮没有回自己住的公寓，而是开车到了近郊的庭院。

    前前后后十几天，给福利院的小朋友上了两个多礼拜的课，终于在表上签字盖章。在赵乾宇的提议下，他们到春晖广场附近的一家大排档聚餐，庆祝实践的结束和假期的尾声。

    那枚弹片和勋章现下正躺在电视机旁的紫檀博古架内，上方还装了镭射灯，肃穆地照耀着。以便一家人聚在客厅时能顺带瞻仰旧物，接受老爷子忆苦思甜的教育——没有筚路蓝缕，哪来闲适安逸？

    她皓白的脖颈间系了一条红绳，中间串了一只玉白剔透的小兔子。

    进门的时候，他的祖父正在黄花梨八仙桌旁高谈世风日下。前两天老爷子从网上看到了一则新闻，某老板为了延长鲜奶保质期，竟敢让员工把生产日期印成明天。这年头真是无奸不商，为了钱良心都不要，国家早该管管了！

    “那你呢？”

    她微笑着听完，盛情地将阿姨恭维了一番，没再看一眼手机。

    林老爷子在普通人堆里，可以称得上活成了一部传奇。

    “虽然你和他的关系是挺好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方面的想法，因为他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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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抽空给江微发了条消息，让她到了说一声。她却一直没有回复。

    窗外暴雨泼天，夏天翻到了末页。

    第1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聿淮知道这话是暗暗说给自己父亲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