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第16节(2/3)

    赵乾宇虽然惹人讨厌，常常和她有口舌之争，但毕竟是她在班上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同学。何况人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再计较那些无伤大雅的小龃龉，未免不近人情。

    那个时候林聿淮的交通工具还是两个轮子的，而江微也确实坐过他的车，不止一次。

    若无其事地清理完案发现场，老陈把林聿淮叫到办公室，嘱咐他替赵乾宇收好这些天发下来的作业，周末给他送过去。老陈知道两人关系素来不错，家里也都认识，走动必然少不了。

    “等一下！”

    这个倒不强求，但要说哪位同学最有余力去做这件事，恐怕也只有林聿淮了。

    她喘着气停在林聿淮车前，额头上因快跑而起了一层薄汗，几缕发丝打着绺贴在脸颊，像旧时旦角儿的鬓角。

    “我也想去看他。”

    他推着车从校门口出来，刚骑上车准备离开，听见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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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期实践结束没多久，一中的高三宣布提前开学。开学没两个礼拜，赵乾宇上学路上骑着车从路口拐弯出来，一辆帕萨特正在闯红灯，没刹住车，把他腿撞骨折了，住进了医院。

    过去还是应该少怀念，倘若今非昔比的话。

    她不肯放弃：“那我打车去吧。不过我身上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明天就还你。”

    江微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

    那是夏秋之交，他们穿梭在渝城的大街小巷，马路边的香樟树间错落着种了些落叶乔木，头顶青翠的树叶开始泛黄，像半生半熟的橘子皮。她有时抱一个柚子，有时捧一束花，一路上都是清甜的气息。

    林聿淮的自行车没有后座，肯定是带不了人的。

    她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车后座，总不能直接坐轮胎上，那就只剩——

    “以前是以前，我们都已经向前走了。”

    信号灯由红转绿，林聿淮跟着前车开出去，接着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送你一次就好像受了多大恩惠似的。你高中时坐我的车，不也坦坦荡荡的么？”

    “坐公交吧，他在哪个医院啊，你知道哪路车能到吗？”

    “前面。”他言简意赅。

    有时候信任是源于知之甚少的盲目。

    江微不是不失望，却也只能接受。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她正打算说那等下次吧，就听见林聿淮道：“上车吧，我带你去。”

    言而总之，她还是想去探望一下他。

    他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另一脚撑在地面上，“你打算怎么去？”

    周六晚上没有自习，下午放了学，林聿淮把赵乾宇桌上攒了一周的卷子塞进书包，准备带到医院去。

    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他回过头，看见江微正朝他跑过来。

    “不巧，我今天也没带钱。”

    他抬头看了看天：“挺好，你现在开始等公交，不出意外的话天完全黑透应该就能到了。”

    想着想着没留神，烟蒂掉进了政治老师养的绿萝里。

    班主任老陈拎着学校超市的水果去医院看了一趟，人前慈眉善目地让他好好休养。回来后黑着脸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抽烟，粗黑的眉毛连成整条，想这小子本来成绩就悬，怎么偏偏在这关键阶段出了事。

    说完了又暗示，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帮他辅导辅导功课就再好不过。